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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18章(1/3)
    唐恣说此案可解,脑袋提在腰上好几日的姬云崖却并无轻松的神色。

    他看着那只似鬼非鬼的燕子,也往黄维安的牌位前敬了三柱香,凝神叹了一口气,星子般的眼睛黯淡下来,坦然道,“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唐恣不禁莞尔,摆手道,“事已至此,草民功成身退,剩下的不想再纠缠其中,徒增烦恼,走了,再会。”

    庭院中清霜铺地,一树白梅映旧廊,姬大人在六部九卿中算个头号穷鬼,可对自己小院子的布置还是十分上心,唐恣吸一口梅香,舒坦地打了个哈欠。

    身后祠堂烟熏火燎,檀香浓重,姬云崖默默地站着,那枚螺钿忽然在他的瞳孔中仿佛活了起来,幻化做两个虚影,缓缓飞走。

    他足下不稳,猛然一震。

    “不。”姬云崖突然转身疾步揪住唐恣的袖子,严肃道,“本司并非好大喜功之徒,公堂之上,你自己还自己清白便可。”

    唐恣并未察觉他的不自然之处,轻轻挣开被钳住的手臂,劝道,“这是你的分内所在,我不愿喧宾夺主,姬大人不必自谦。”

    “为什么”姬云崖神情大变,不仅不让他挣开,还钳住唐恣的肩膀将人往前带了几步,逼着他将那只血红的燕子暴露在祠堂忽明忽暗的烛光和他的眼下。

    光辉如萤,眼前的人浓黑如夜的眼中倒映着那抹殷红,抓住唐恣的双手忽而有些颤抖,额头上冒出的冷汗打湿了发丝。

    “没有什么为什么。”唐恣敛了笑意,狐疑地去掰开肩上的手,连同语气也冷了下来,“姬大人,你失态了。”

    那双平日里舞文弄墨的手此刻却有如千斤巨石巍然不动。

    “没有为什么”姬云崖怔怔然将他整个揽到肩头,声音朦胧像是浓情蜜意的低语,口气带上了点淡淡的胡音,“你想去哪儿韩王府还是杨府不想纠缠其中此案一结,你就要同我陌路不相来往么”

    唐恣被他环住地瞬间就已经毛骨悚然,张口结舌,“你你你发什么疯”

    他刚伸手想将人推开,就发觉姬云崖已经噤了声,两眼一闭,连同身子也软绵绵地倒了下来。

    头顶似乎有一阵清风掠过,伴随着鞋底刮擦过瓦片的声音。

    唐恣凛起眉,瞬间就知有人在尚书府动了手脚,而那人埋伏在屋顶多时,竟未被察觉,他立刻想去追,可晕倒的姬云崖还挂在他身上,无论如何也起不了身。

    “姬大人你最好松手”他努力想将人拉开,耳畔那声音细听犹在,轻若飞羽的脚步声往西而去,还能追得上。

    然而姬云崖打定了主意般不让他挪动一步,死死揽住他的腰腹,直到线索消失在风中,唐恣才觉得肚子一松,甩手挣脱开来。

    院中自然空无一人,祠堂中那股浓浓的檀香还未散去,唐恣懊恼回神,将那些线香悉数倒在地上踩碎,捻起一块闻了闻,却并无不妥之处,目光所及只有两柄黄烛燃着飘忽不定的光,他往前一凑便有一股幽然的香气扑面而来。

    他赶忙将火光扑灭,才挽起衣服下摆去扶人事不知的姬云崖。

    唐恣“呵”了一声,面上一片冷色,这香于他无用,倒是把姬云崖给放倒了,他托了姬云崖的脸就着月光打量一番,前有岑棠后有崇徽,人人都说刑部尚书姬大人生了一副顶好皮囊,用来遮掩内里一团败絮。

    看确实好看,但撇去方才话语里那一点胡人腔调,怎么都瞧不出安西黄沙土里长大的味儿来,眉宇间尽数这些年浸淫官场的凄惨哀愁和一点文人的酸。

    唐恣拍拍他没什么血色的脸,突然道,“醒醒,那人究竟是谁。”

    姬云崖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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