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哭似笑,声音沙哑,浑身的气质透露出致命的癫狂感。
像是踩在悬空的钢丝上,稍有不慎就会跌落深渊。
他的口里在自顾自地喃喃什么。
俞绮听不清。
走近了些,她才听到他在反复念叨着一个名字,“安定安定”
这幅悲痛欲绝的神情,这种哀莫大于心死的语气。
这个“安定”不是爱人就是挚友吧
俞绮猜测着,目睹加州清光一步步走近。
神色冷淡傲慢的精灵,与黑发红瞳的付丧神对视。
“你到底是谁”精灵问。
付丧神似乎终于回过了神,阴郁暗沉的双眼锁定了精灵,如冰如刀。
“你也是要阻拦我的人吗”他没有回答精灵的询问,低下头,指尖压住唇角,指甲用力地嵌入唇瓣,鲜红的指甲油与苍白的肤色交织成诡异又吸引人的美丽。
不回答,即视为挑衅。
精灵不愉地皱眉,拉弓搭箭,明晃晃的警告。
“回答我的问题。”弓弦蓄意待发,“否则只好杀了你了。”
加州清光额头上尖锐的骨刺触目惊心,猩红色的瞳眸直勾勾地看她,仿佛野兽般毫无感情,“杀了我”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嘴角勾起,唇边一颗小痣很是妩媚。
“那就来试试吧。”
空虚的悲哀与怒吼。
挚友折断在面前的绝望无助。
审神者得意的嘴脸与屈辱的折磨。
所有的不幸化作荆棘所造就的囚笼,死死地捆缠在心头,几乎要把心脏挤压到爆炸。
大脑空白一片,醒过神来手中已满是血色。
是审神者的血。
他终于在一次失控里,与其他刀剑联手杀掉了那个恶心的男人。
随后便是痛苦的暗堕,一个接一个。
一切都开始顺理成章。
毁坏时政的联络通道,关闭对外求救,软禁狐之助。
可是他们在关于寻找下一任审神者上发生了分歧,吵得不可开交。
加州清光是激进的反对派。
在发现无法说服其他刀剑后,他忍无可忍地离开了本丸。
他宁愿死在溯行军的手里,也不要迎接下一任审神者
可是周围的环境让他忍不住生了疑虑。
是时政的陷阱吗
黑发的付丧神看着精灵,手中染血的刀剑滑出了刀鞘,眼睛带着血腥又残酷的光芒。
激烈的战斗与刀剑残影铿锵,精灵以快到难以想象的速度近身,随即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脑门上
精灵的赐福
纯净洁白的光芒如同漫天的繁星倒映在湖底,摇曳着洒落了一湖的辉光,涤荡过他身体的每一寸肌肤。
暗堕象征的骨刺与黑雾消散在空气里,猩红沉淀的暗色一点点地变得干净。
像神迹一般将他所有的痛苦愤怒一一抚平。
如同一阵六月的夏风。
加州清光跌在地上,黑发垂散在耳边,遮掩住他无力勾起的唇角。
“你要杀了我吗。”他低声,心里竟是隐隐的期待。
也许对他而言,死都是一种解脱。
精灵静静地俯视着他,无悲无喜。
铂金色的发丝耀眼至极,像太阳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