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怀桑一脸不知所措,缩在一边一副说不出话来的样子。
金光瑶如今却是再也不信了,他面露狰狞,恨不得把聂怀桑撕碎,但是一把剑还贯穿着他的心口,动一下都是剜心之痛。而蓝曦臣既不能给他致命一击,又不能贸然拔剑,但又怕他再有所动作,脱口呵斥道“别动”
金光瑶最善于观察,怎么不懂蓝曦臣的意思,怒极反笑,道“蓝曦臣我这一生撒谎无数害人无数,如你所言,杀父杀兄杀妻杀子杀师杀友,天下的坏事我什么没做过可我何曾害过你”
蓝曦臣怔然,不知所措。
倒是金光瑶自己,又笑了起来,每笑一下,胸口便多一层殷红。就在魏无羡都要以为金光瑶是失心疯了的时候,他又开口了,像是在喃喃自语,道“朝阳又何曾害过谁呢她不过是信错了人罢了。”
魏无羡一惊,道“金光瑶,你这话什么意思”
金光瑶靠在石柱上,瞧着外面一群盘腿调息的众人,露出了一个轻蔑的笑容,缓缓道“当年,岐山布防图是朝阳画的。也是朝阳用命换了温若寒那一日闭关,好让我有机会把它送出来的。她知道世人的偏见她无法改变,所以她把所有的功劳都给了我,为的是,让我在射日之征后,替她为温氏无辜的人求个情。”
“可你没有。”蓝湛咬牙切齿道,如若不是他还要从金光瑶口中知道更多的事情,魏无羡绝对相信,蓝湛会一剑杀了金光瑶。
因为,他也会。
如若当初金光瑶开口了,或许后面的事情便都不会发生了。可金光瑶非但没有,甚至在金氏虐待温氏人的时候,都未曾有过半点不忍。
“是啊,我没有。因为这份功绩能带给我的好处实在是太大了,我根本拒绝不了。”顿了顿,金光瑶缓了一口气,继续道“我这一生,害人无数,或为名为利,或掩埋真相,或报仇雪恨,我均无悔。可唯独朝阳初相见,她说我的眼睛明亮是她从生平从未所见。可她的眼睛才是黑白分明,光彩夺目的让人妒忌她明明那么聪明,却又那么天真无论是不夜天还是金麟台,都对我深信不疑”
金光瑶受伤太重,又说了如此一段话,差点没背过去。他当然知道,如今他们还愿意听自己说话是为了什么。而他也确实想告诉蓝湛。调整了一炷香,回了些力气。
他望着蓝湛,缓缓道“含光君,朝阳被抓回不夜天后,日日在初旭楼弹奏忘忧。我曾问过她为何,她说要弹奏给一个人听,总要好好练习一番,到时候不能被人取笑了。她的夕颜剑,不是为了圆谎而留在初旭楼的,是她交代我一定要转交给你。因为她说,她不能陪你并肩作战了,就让夕颜剑陪着你。只是,我自作主张,没有告诉你。
不夜天上,朝阳不是不在意真相了。是因为那日我听到了你们的对话,我当时就怕事情败露,所以利用她对你的感情诛了她的心。我”
说到此处,金光瑶忽然顿住了。但他伤的太重,也没人在意这呼入起来的戛然而止。带他回过气儿来,他继续说道“含光君,朝阳最后的白发并非入魔,而是因为她早已时日无多了。那年她被捕,送回了不夜天就被温若寒封住了灵脉,刺了十八根刺骨钉。十八根刺骨钉时至今日,朝阳在地火殿的一声声嘶吼我到现在都忘不了”
蓝湛双眼赤红,浑身都在发抖。刺骨钉入骨后,动一下伤口便会重新撕裂,而十八根刺骨钉,等同于温酒整个人都几乎无法动弹。蓝湛根本无法想象,温酒是如何做到日日弹奏一曲忘忧的。
她明明是个喝药都怕苦,一定要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