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是柔嫩的指尖,就已经让它发出抗议。
乔希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发出一声惊泣“啊”
艾伯塔在他背后将所有过程看得一清二楚。
恨不得冲上去替他安抚一番。
但他眼睛上还蒙着绸带,不应该看见这些。
于是只能死死压抑住这股冲动,伸手捉住乔希落在他身边的腕。
声线低哑沉郁“怎么了不不舒服吗”
他将乔希往自己方向拖,诱哄道“摘掉绸带好不好有哪里不舒服,我给你看看,乖。”
他从前并不觉得这个绸带多么碍事。
不过是一点小小的乐趣。
既然乔希不想被他发现身份,他就顺从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有时候甚至别有一番趣味。
因为理论上他看不见,所以,即便有时候做了什么过分的举动,乔希指责他的时候也底气不足,只能轻轻揭过。
但是这一次,实在是太馋了。
如果不摘掉绸带,他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理直气壮地帮乔希关照他的小角
如今的每一秒都是煎熬。
况且,新生的魔角最好有强大的同族用魔力滋养,才能长势良好。
尤其是乔希脑袋上这个本来就很娇弱的一小只,更是需要细心呵护。
如果乔希一直捂着,对他自己也有损伤。
“不要,不要。”
乔希红着眼把脑袋上冒出来的那截魔角捂住。
即使知道眼前的人带着绸带看不到他的秘密,但他依旧很惊慌。
长久以来,对魅魔血脉的自卑和惊惧,已经牢牢刻进了他的认知中。
一旦被发现身份,那等待他的就是鄙夷又贪婪的目光、是来自四面八方的恶意。
就像预言卷轴给他讲述的那个未来。
曾经,他和那位光明圣子做队友的时候,虽然脾气不大相合,但至少表面上,他还是将乔希当做一个独立的人来尊重,并不敢做过分的事。
但是在预言卷轴讲述的那个故事中,光明圣子发现了他的魅魔身份后,就连伪装也懒得伪装,时不时就会用在众人前暴露他的魅魔身份这一项来威胁他,当做困住他的锁链。
那些用在其他种族身上会被唾弃的手段,用在一个魅魔身上,好像就能逻辑自洽了一般
你看,这毕竟是一个狡猾又贪婪的魅魔,他们可是那种热衷于挑拨掀起战争的种族,还要用这么低劣肮脏的手段活着,你怎么会觉得这样一个存在,需要被好好尊重呢
虽然很恶心,但是乔希知道,这确实是绝大部分人对魅魔的真实态度。
现实是没有公平可言的。
如果不是因为他身上流淌着的这一半血脉,他也不至于躲躲藏藏地过了这二十几年,不敢跟任何一个人缔结关系。
即使是朋友,如今能够说得上来的,也勉强只有一个。
他的母亲也不至于这么年轻就永远地离开。
这些鲜血淋漓的过往是代价,也是最有力的证据。
一层层的伤痕,将他的心脏缠绕住了。
即使艾伯塔如今看起来对他再顺从,但是谁又能保证,他发现了自己居然是一只魅魔后,还能这么老实地尊敬他任他拿捏呢
乔希忽然感觉很难过,这一瞬间,他也不知道究竟是在为什么难过。
或许是在为自己从前的经历。
又或许是想到如果有一天,艾伯塔发现他的身份,那双一贯喜欢专注又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