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牌这东西,读书人玩起来那叫雅牌,普通人耍的就是文牌,街上的混子们的玩法,就叫武牌,徐郎君教给这对婆媳的就是武牌的十几种玩法,至于这里面的规矩,就是没有规矩,想法子胡了就成。
原以为这种玩法很简单,真玩起来才发现,这种玩法既费脸皮又费脑子,一下午玩了三十多把,玲珑只凑巧胡了一把。
徐郎君自己胡一把,就放随娘子胡一把,两人轮流着胡,一把不多一把不少。
至于玲珑,按徐郎君的说法输着输着就学会了。
玲珑虐萌新虐的如此理直气壮这种事,换别人还真就做不来。
洞庭八百里烟波,环周景致更好,徐郎君与随娘子前些年已来过一次,不过那时来的匆忙,走的也匆忙,只草草观览了两天,然后就往别处去了。这次是真有闲心,也是为了避开南边的诸事,索性多住一阵子,细细游玩一回。
来洞庭,不能不坐船,湖里有游舫,只比大商船小一些,装置的很精美,有厨房客房及宴饮亭,船上还带着一些供人取乐的妓子,这些妓子从来不上岸,自从落了籍,半生都在船上漂泊着,有的人能从良上岸,更多的则是,死后才会被允许埋到岸上土里。
夜里的湖面,彩灯煌煌,笙箫琵琶响至一更里才歇,岸上临湖一带的坊里也是人流不绝,寻欢作乐的男人们,醉后借着月色,踉跄着走过长长的街道,有时会笑会呕吐,也会嘟囔着骂与他撞到一起的人。
繁华处向来能滋生出许多风月腐糜和虚妄的欲望。
岳阳这里也不例外。
徐郎君租了一条游舫,早晨带着随娘子和玲珑登上了游舫。
婆媳两个刚坐定,从舫船的里间就出来一个捧着琵琶的女子,水红绫的衫子衬的人娇媚无比。她先看向徐郎君,便含羞带怯的一笑,用琵琶半遮了眉眼,露出一双欲语还休的眸子。
再走两步,过了阁板,这才看见玲珑婆媳两个,神色显见的从羞怯变成了惊愕,她看一眼徐郎君,又看一眼玲珑婆媳俩,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须臾间,又从里间走出来一个衣饰很朴素的女人,提了茶水过来,她却是比琵琶女子从容多了,见了玲珑随娘子很大方的欠身问礼,然后利落的洗茶盏,沏茶斟茶,给三人都斟好茶后才问“客人的中食想吃些什么是由我看着做还是要点餐”
徐郎君不语,随娘子对她笑了笑说“你看着做就是,我们不甚讲究雅致味道,爽口就好。”
那女人点头,又问“客人是想往塘里去还是囿里去”
塘里荷花虽没开,荷叶铺天盖地一片绿的景致也是不错的。囿里酒家多,吃食也广泛,与友人相约,多是约在囿里的。
随娘子说“往塘里去。”
那女人遂又点头,说声“知道了”就转身往里侧船仓去了。
琵琶女不尴不尬的站在那里,想告退,又不好开口,随娘子倒不介意她的媚行之姿,很平和的对她说“既来了,就坐下吧,我也好听曲,你若有兴致,一会儿不妨弹一两首来,现在咱们先说说话。”
琵琶女没了慌张,怯怯的坐在一边的小凳上,又怯怯开口“奴家失礼了,客人勿要怪罪。”
随娘子倒笑“算不得失礼,这原是你们挣活命的习惯罢了,没甚怪罪的。娘子怎么称呼”
琵琶女且正正与随娘子行了一礼,复回道“谢过客人大度,不与奴计较。奴名双婵,小字窈窈。”
随娘子含笑唤她“双婵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