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康令有几许汗颜,这方继尧已经在都城里几日了,他们这些当值的官员全都没发现异常,竟然要陛下亲自出马,才揭穿他的真面目,实在是失职。
“臣有一事不明,陛下是如何发现他有异的”
洛阳馆的事传入宫中时,萧衍就觉得不对劲。
若是北朝的一个普通棋手,不会短短几日内,传得街头巷尾人尽皆知,吸引所有的目光,肯定是有人暗中造势。他到洛阳馆看方继尧下棋,就是为了摸清楚此人的底细。原本方继尧隐藏得也算好,乱七八糟的打法,完全看不清棋路。直到那局盲棋,方为了自保,才彻底露出破绽。
“你话太多了。”萧衍道。他并不是对谁都那么有耐性。
建康令立刻噤声,退到一旁去了。马屁拍到马腿上,还能怎么办
不久之后,萧宏带着人回来,他们并没有追到方继尧。
“阿兄,还是下令封城彻查吧。”
“封城就不必了。派校事府,暗中看守城门,再监视朝中大臣的动静。”萧衍摸了摸护腕,整个人变得冷酷,“传朕的命令,边境几大重镇,关闭互市,全城戒严。龙骧军,中军和北府军随时待命。”
王乐瑶坐在牛车上,长长地松了口气。她表面装得再镇定,也无法控制内心的紧张。竟敢在帝王的眼皮底下耍花招,她明明见过他杀人,也知道他的残暴。之所以还是选择帮姜齐悦,只因自己也曾是大齐的子民,受过皇室的恩惠。
而且她不想帮萧衍杀更多的人。
回到家中,王允还没回府,她只能去公主府求见姜鸾。
姜鸾正在抄写经文,听说此事,并没有表现得太惊讶,“你们两个胆子也太大了。萧衍就在洛阳馆,万一有差错,怎么办”
王乐瑶原本以为最想救姜齐悦的,就是长公主了,姜氏与王氏,不仅是君臣,还是姻亲。没想到长公主最先关心的,竟是她们两个的安危。
“你把她藏到未央居是对的,刘八娘有几分本事,也会卖我们这个面子,但也不是长久之计。此事,等你伯父回来以后,我会跟他商议,你不要再插手。”
毕竟事涉前朝,的确不是她一个小辈能承担得起的。
在经历过亡国失亲的痛苦之后,姜氏似乎再也不是那个只会贪图享乐的长公主了。
王乐瑶不知姜氏是否听说废帝和废太子被杀一事,想她大伤初愈,还是先不要说为好。
今日可谓一波三折,王乐瑶实在累坏了,回到沁园之后,就上床睡觉。
她是个天塌下来,也不会委屈自己的人。
等她醒来,已经黄昏,白日也未吃什么东西,顿觉饥肠辘辘。
“竹君,我饿了。”她伸了伸懒腰,说道。
“你醒了”帐外有个悦耳的男声响起来。
王乐瑶吓了一跳,连忙拥紧被子。定睛看去,才发现帐上投下一个颀长俊雅的身影,带着烟雨般的朦胧。
“谢羡”她试探地叫了声。
帐外的人应下,解释道“我坐着无事,想来你房中拿本书看。这便出去,唤竹君她们进来。”
说完,那道身影便从帐上消失了。
王乐瑶整个人还有点懵,半晌未动。虽说这人是她的未婚夫,也并非没出入过她的闺房,但三年多不见面,陡然这么相见,还是有几分陌生人的局促。
过了会儿,竹君带着几个侍女进来伺候王乐瑶更衣。那些年纪小的侍女,各个脸上都是一层红晕,话也比平时少多了,好像都变得矜持起来。
“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