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坐在床沿很久, 寒意一点点爬上肌肤, 贺朝羽终于将白褂衫上的最后一粒扣子扣好。
塔塔跳上了他的膝盖, 仰着头,用那双淡紫色的瞳一瞬不瞬地望着贺朝羽,似是在询问他在干嘛。
贺朝羽将手搭在它脑袋上, 摸了摸, “乖,你就在这里好好陪着睨睨。”
希望等娇小姐知道他已经离开了薛公馆的时候,千万不要再掉眼泪。
毕竟, 多数时候,他都不希望娇小姐哭,他最喜欢娇小姐用那双漂亮的眼睛, 妩媚地睨过来,带着一种欲说还休的风情。
他又不自觉想到昨天, 娇小姐在他耳边轻声细语“喜欢侬”, 热泪却滚落到了他手背。
那一刻,他觉得心底澎湃的欢喜如狂潮, 将他从头到脚淹没。
娇小姐是在为他掉泪。
他坐在椅子上,终于将娇小姐禁锢在自己怀里,毫无章法地亲吻她,从濡湿的睫毛, 到挺翘的鼻尖, 再到茜红色的唇, 一口一口,细致到像是品尝。
因为怜惜这份得来不易的恩赐,他分寸又克制,虔诚且卑微,各种复杂的情绪杂糅在一起,将他的心口彻底填满。
他听见自己一声声唤着她,“睨睨。”像是返潮海水拍打着突出的崖壁发出的回应,闷而低,无望又奢望。
可娇小姐满眼水光,柔软的双臂环住了他的腰,发出了细微的嘤咛。
她还将潮湿的气息吹在了他鼻尖,柔软的唇瓣贴在他被咬出的伤口上,细细舔舐。
“这样就不疼了。”
不过短短几个字,他皮囊下的那把伤人伤己的利刃开始被唤醒,眼睛也变成了融化的夜色,跳动着灼灼的暗火。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个时候,他多想朝娇小姐露出尖利的獠牙,将她一口口拆吃入腹,连皮带骨。
他一清二楚,她身上的奶油芬芳蚀骨销魂,将会令他完完全全地沉沦,堕入极乐。
她背上的蝴蝶骨颤抖着,在他手掌上翩翩而动。
年轻的身体太过于敏感,最后,他用尽理智才将自己从娇小姐身边推开。
再后来,娇小姐红着脸离开了,而他躺在床上,却做了个光怪陆离、颠倒错乱的梦。
他梦到满室生辉的午昼,自己用双手压制着娇小姐的手腕,而娇小姐用盛满怒气的明亮双眸睨着他,不服气地叫他“小兔崽子”。
他唇角勾出笑来,攥紧了她的手,她终于开始一叠声地管他叫“哥哥”,讨饶一般,一声高过一声。
她的嗓音像夜莺在歌唱,唇边仿佛衔着一枝猩红的玫瑰花,滴滴答答落下鲜血来,破碎而唯美。
娇小姐在哭,娇气得就像童话故事中的豌豆公主。他却不是王子,而是囚禁公主的恶龙。
门被轻轻推开,贺朝羽踩着楼梯缓缓走下去,走廊里静得不可思议,他忍不住将视线贪恋地定在娇小姐紧闭的房门。
唇角的笑意立刻变得透明,他用自己才听到的声音缱绻地说了一句,“我最心爱的,娇小姐。”
出了薛公馆,贺朝羽默默往香榭路而去,宽阔的大道上,一辆越野车从薄雾处飞速驶来,很快就停在了贺朝羽面前。
车窗缓缓摇了下来,一张恶鬼一般的脸忽然出现,何磊生叼着烟,偏头简短示意,“上车。”
贺朝羽用黑黢黢的眼盯了何磊生好一会才打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子启动,车内烟雾缭绕,何磊生勾着唇,从后视镜中望着这个阴郁的少年,森森然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