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哭得没有力气了,就只剩喝酒了。
到最后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掌柜实在困得不行,打起了呵欠,趴在柜台小寐了一会儿,等睁眼时,酒肆中哪里还有旁人,只有手中一锭耀眼的金子。
他是生意人,他懂的。
拿人钱财,替人守口如瓶。
今日之事,他断然不会再同旁人说起。
只是第二日,许将军又来。
掌柜嘴角抽了抽,又不敢怎么吱声。
昨夜才近乎熬了一宿,这今夜又来了,掌柜只觉有些吃不消。
只是许将军在北关惯来得民心,掌柜只得舍命陪君子。
照旧饮酒,这回却是不哭了。
不吱声,饮了一夜的酒。
又是一宿过去,这回,掌柜直接在一侧打了盹儿到了天明。
跟前的金子又多了一锭。
掌柜想,许将军心中应有难过之事。
等到第三夜上头,掌柜本是想不开门营业的。
但忽然想,收到许将军的银子,营生早已不是问题,应当替人解忧,遂又在黄昏时候开启。
入夜,许金祥果真又来。
掌柜照旧送酒过去,只是看着许将军这么一壶一壶得喝着,也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这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有时便是如此,早前只是听说和远远看过几眼许将军,这几日却是有股莫名的熟稔一般。
好似一个熟悉的人,日日在你面前宿醉,掌柜心中颇有些不是滋味。
终是在最后一趟送酒的时候,掌柜壮胆“将军,您可是心中有事啊”
他也是尝试着问问。
许将军的事,他一个小民本就不应当开口。
但,眼下,夜深人静,他亦让自己当做了关心许将军的人。
许金祥抬眸看他。
他心中颤了颤,还是有些怕的,可一瞬过后,恐惧之意便去了,这许将军身上并无传闻中的戾气。
他也慢慢放下心来。
“你成亲了吗”许金祥忽然问。
掌柜心中颠了颠,这果真是喝多了,他都这把岁数了,莫说成亲,孩子都十五六岁了。
他孩子还要的完,皱纹都写在脸上。
他这么问,掌柜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来,坐下来,陪我喝酒。”许金祥递了酒壶给他。
掌柜又惊又怕,但又不敢忤逆。
端起酒壶,掌柜不知道该说什么,许金祥直接端了酒壶同他碰了碰,“同我说说,成亲之后会如何”
掌柜脸一红,这有什么好说的。
可许金祥看他,他只得支吾道“老婆孩子热炕头”
许金祥微怔。
他亦微怔。
而后各自低头饮酒。
老婆,孩子,热炕头
许金祥觉得这酒真特么地烈了,烈地喉咙,烈得连带着肺腑都疼,钻心肝得疼。
掌柜便是傻子也当看出了,这许将军烦恼得是女人的事。
似是听闻,这许将军尚未成亲呀。
掌柜不敢再往下猜了。
再加上先前许将军问的那句同他说说,成亲后如何
成亲后还能如何,掌柜想,许将军的难言之隐,怕是
不举。
思及此处,掌柜倒吸一口凉气,许将军可是威震一方的封疆大吏啊,这怎么竟有这般隐疾
正直壮年,无法娶妻生子不说。
竟还沦落到悄悄在他这样的小酒肆里整夜饮酒消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