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央一刻不停地出了宫,径直赶往秦王府,等到了之后,却发现裴明彻在外间等候着,整个人消瘦了许多,看起来像是许久未曾好好休息过似的。
“阿娇呢她可还好”乐央连忙问道。
裴明彻示意她不要声张,低声道“她在里间,华老爷子正在给她诊治。”
乐央略微松了口气,总算来得及关心一下裴明彻这个侄子“你怎么这副模样稍作歇息,然后收拾一番进宫去吧。虽有母后替你顶着,可你离开这么久,皇兄必然也是生气得很,去好好认个错。这些日子朝中也发生了不少事情”
“我明白,”裴明彻心中很清楚自己应当怎么做,但却始终放不下沈琼,他声音沙哑,“过会儿,等华老爷子给我句准话再说。”
乐央原以为沈琼兴许是舟车劳顿,惊惧过度,可如今看着裴明彻这模样,却发现并没那么简单,随即又问道“阿娇受什么伤了”
“我不知道,”裴明彻闭了闭眼,回忆起这些天的事情,“我找到她的时候,她像是被灌下了什么药,已经昏睡过去。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异样,但却始终昏迷不醒,随行的大夫也看不出个所以然。一直到临近京城,她方才醒过来但却什么都不记得了。”
乐央难以置信道“你说什么”
“她不认得我,甚至都忘了自己姓甚名谁,是何来历若是问得多了,便会头疼欲裂,神志不清。”裴明彻一想起沈琼那模样,便觉着心如刀割。
裴明彻后悔自己当初没能看好沈琼,也后悔自己没能及时赶到将人给救下,自责与心痛翻来覆去地折磨着他,几乎要了半条命。
这一个月来,他就没怎么好好休息过,若不是心中紧着一根弦,怕是也要倒下了。
“怎么会这样,”乐央急得原地打转,追问道,“春和呢”
“死了。”裴明彻冷冷地答。
裴明彻带人寻到那山间别院时,春和正在外间独自饮酒,察觉异样之后,情知自己不可能再带着沈琼离开,便想着按原定的计划行事。
这是他从一早就想好的
此事没有回头路,不成功便成仁,若是能躲过,便天高海阔,若是躲不过,大不了就是带着沈琼一道赴死。
他自己服毒的时候,半点都没犹豫,可看着昏睡中的沈琼,最后却并没下得了手
这是他自己也没料到的事情。
乐央怔了下“你杀了他”
“他自己服毒的,”裴明彻冷声道,“兴许是知道,若是落在我手里,怕是还不如死了来得痛快。”
乐央沉默了下来,裴明彻则又道“他那别院中的仆从已经被我下令拿下,押送京城,应当再过两日便能问个清楚了。”
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太过突然,让人毫无防备,饶是乐央见多识广,如今也觉着心累。她扶着桌案,在一旁坐了下来,低声道“好歹都算是过去了。”
一室寂静,直到华老爷子从里边出来,裴明彻随即起身问道“她怎么样”
“这病太过蹊跷,一时也难有定论,容我再想想。”华老爷子叹了口气,忍不住道,“这位沈姑娘,可真是”
流年不利,多灾多难的。
他当初就是为着沈琼的病回京,恰赶上长孙成亲,就索性留到过了年节再走,结果没想到竟又摊上了棘手的事情,还又是沈琼。
裴明彻暂且压下心中的失望“那就有劳您费心了。”
“无妨,”华老爷子摆了摆手,“我先开个安神定志的方子,让沈姑娘暂且先服着。这几日先别勉强她去想那些旧事,事事顺着,不要刺激她。”
裴明彻连忙应了下来。
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