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燃尽前,一室归于平静。
裴知衍从净室出来时,季央已经陷在衾被里熟睡了过去。
侧着半张小脸,汗湿的发丝贴在脸颊上,双眸紧闭,眼圈红得厉害,脆弱的如同被挞伐过,这还是他已经收着力道的情况下。
他清楚如何能让她欢喜,想起她方才颤哭着娇声唤他夫君,裴知衍指尖都酥麻了起来。
这般浅尝即止,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折磨。
裴知衍坐到床边,抬手抚过她的脸颊,拨起几缕湿黏的发丝拢于耳后。
一截雪白的皓腕露在衾被外,指尖微微曲着,连指甲盖都粉、嫩可爱,裴知衍摸上她的手背,用五指分开她的手指,勾、缠在一起。
他细细捻弄着她的指尖,又觉口干舌燥起来,腾出另一只手勾起衾被。
整整两年的压制,凭这一次,如何能够。
季央身上粘着薄薄的汗水,教窜入衾被中的凉风一激,便颦眉瑟缩了起来,唇瓣轻动吐纳出细软的不适声。
裴知衍动作一顿,在他看来这便是抗拒,重新替她盖上衾被,阖眼向后靠坐在床上。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响起细微的抽噎声,裴知衍本就没睡,第一时间睁开眼,借着月光看到睡拔步床里侧的人缩成一团哭的伤心欲绝。
“季央,季央。”他轻声唤她,没有反应。
犹豫再三,裴知衍掀开被褥,将她抱入了怀里。
从方才起他就一直靠坐在床边假寐,身上早已沾满了寒意,季央落入他怀里的时候用力打了个颤,在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后无比用力的钻了进去。
她陷在了无穷无尽的梦魇里,梦里也是洞房花烛,喜婆口中唱着撒帐词,果子洒落,然而下一瞬,她看到整个侯府被圣上下令包围,昏暗的地牢,铺天盖地的血腥味,裴知衍决绝的背影。
季央紧闭着眼贴在他胸前,泣不成声,眼泪顺着面颊滑落,浑身发颤,更像随时会喘不过气来。
裴知衍捏住她的肩头,沉声道“季央,醒醒,季央,央央”
刽子手手中的刀落下,季央陡然睁开了眼。
她泪流满面,呆滞地望着漆黑的屋子,喃喃道“不要不要”
裴知衍拧紧了眉心,怎么会魇得如此厉害,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没事了,做噩梦而已。”
季央猛然惊醒,抬头看着裴知衍,颤抖着将手贴上他的脸,噩梦对,只是噩梦。
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他还活着,什么都没有发生。
待她平静下来,裴知衍重新点了烛,看着她哭到红肿的双眼,问道“做什么梦了,哭成这样。”
季央拥着衾被,沉默摇头,过了一会儿才生硬道“我不记得了,好像是梦见了牛鬼蛇神。”
裴知衍见她不愿意说,也没有再问,只是声音亦轻淡了下来,“时候还早,再睡会罢。”
季央吸了吸鼻子,嗫嚅道“我要洗身子,身上粘粘乎乎难受的紧。”
她露在衾被外足尖交错厮磨着,裴知衍看了一眼,点点头,“我去叫水。”
萤枝进来伺候季央沐浴,没看到裴知衍,她问道“世子呢。”
萤枝道“世子去了书房看书。”
莫非是嫌她吵了
季央心里有些说不上味儿的失落,从前裴知衍会亲自替她洗干净每一处,然后抱着她睡觉。
等她沐浴好出来,裴知衍已经睡着了,他躺在拔步床外侧,给她留了里面的位置。
季央眼尖的看到床上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