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在天亮以前,他们还有很长时间。
厮杀也好,权衡也好。
且到明天再说吧。
次日,积雪满天山。
昨夜入更后,梅城没有什么变故,陆净和不渡和尚也就稍稍放心了些,没有再去找仇薄灯和师巫洛反正有仇薄灯在,师巫洛就算真失控也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至于天道坠魔的消息既然传出去了,一时半会也没办法解决。
那就只能先琢磨一下娄江的事。
天池山的院落中,仇薄灯和师巫洛还没回来,不过传了讯说,去看梅城的风水变化,为定星表做最后的核算。
接到这个消息,陆净和不渡和尚一面彻底放了心,一面却也就头疼起来了仇薄灯这边事情差不多都准备好了,偏偏山海阁在运输定星表的材料上出了岔子。
“危山长留山”
陆净一边核对西洲堪舆图,一边口中喃喃道。他拿了张宣纸,正在写写画画,根据左月生那边传来的新消息,试图分析出一条娄江出事的地点。
“积石川”
这些年,娄江的名气却大不如从前,在江湖中泯然众人,成为一掠而过的流星。
但事实上,娄江的修为进展极快,一柄三尺青锋剑意隐约已经达到化腐朽为神奇的境界。只是他的选择和父亲一样,心甘情愿成为山海阁暗中的护卫和影子,有意从世人的视线中消沉下去。
“欸,”陆净忽然停下笔,问不渡和尚,“娄妈子怎么会选这一条路线积石川瘴气比其他地方厚重许多,不好走啊。”
不渡和尚探过头来看了一眼,道“他应该不是要走积石川,而是打算从琉璃海的中间横穿过去。走琉璃海比走乐游山要更稳妥一些,乐游山之前出了两三起招魔事件。他若一个人,倒也无妨,但运送的是星表的材料,能避就避嗯”
话说到这里,不渡和尚忽然停了一下,猛然抬头看陆净。
“乐游山的招魔引是你负责处理的,我当时不是说过,觉得这两次招魔,有些弱吗”
“那是因为本公子实力强劲,智勇双全,所以他们土崩瓦解。”陆净下意识地为自己正名了两句,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不渡和尚的意思,“你是说”
“乐游山的招魔引事件是特地为娄江设的。”不渡和尚神色凝重,“为的就是让他率领山海阁的飞舟取道琉璃海”
陆净的毛笔悬在空中,片刻,他突然丢下毛笔,就翻出聆神牌。
“你做什么”不渡和尚问。
“我给我哥传个消息,”陆净道,“我三哥前天给仇大少爷送完琼镜后,就起程回药谷去了他走的也是琉璃海那条路。”
正说话间,叶仓匆匆闯了进来。
“小师祖,御兽宗的那个家伙跑了,”叶仓一抬头,愣了一下,“怎么只有你们两个在,小师祖呢”
“他出城去了。”不渡和尚回答,随即皱了皱眉,“你刚刚说,御兽宗的那位庄施主,偷跑了怎么回事”
“这件事怪我,”叶仓愧疚地说,“是我疏忽了”
呼呼的北风刮过大地。
西洲破碎高耸的山川沟壑,在冬季成了一片横亘的十弦琴,山脊是琴弦,北风是抚琴人。
“今年的风怎么这么冷”
一名横圆竖阔的商人搓着手蹲在飞舟头,冻得哆哆嗦嗦。
“厉风来得早,鲸群来得晚,冰川快逼进海城了,怎么可能不能”旁边回答他的人是个瘦成竹竿的御兽宗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