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里依旧静谧得连风声似乎都听不见。
萧云谏早上醒得早,便又靠着树干阖了眼睛。
凌祉瞧他并不舒坦,待他呼吸绵长,似乎当真睡着之后
揽了他倚在自己的臂膀之上。
萧云谏眼皮抖动了两下,却并没有睁开。
他好像实在有些太困顿了。
凌祉眼角眉梢都带着晕红,含着笑意。
但他还未曾多挨着萧云谏几分,便觉得腹腔里又是一阵疼痛。
迸发的灵力与魔气交织着,冲撞着。
仿佛在一瞬间渗入他的五脏六腑。
只片刻,便叫凌祉苍白了面容。
那是和之前在坪洲府时一样的感受。
但上次是因着他急火攻心,一时间抑制不住所致。
而如今
两股气息的撞击过去,凌祉便也在刹那间缓和了过来。
萧云谏亦是未曾察觉到凌祉的不对劲儿,只当他的片刻僵硬,是因着自己倚靠上去的缘故罢了。
但凌祉却万分惧怕
惧怕的并非自己身子不对。
却是他如何能再伴萧云谏久久。
太阳偏斜一些后,凌祉唤醒了萧云谏。
萧云谏揉了揉眼眸,长长的睫羽在指间游走。
他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尘土,期待着夕阳的到来。
凌祉望着他那雀跃的面庞。
即便是自己心中仍是想多耗些时日,可仍是舍不得萧云谏难过。
重临坪洲府之时,他已是让萧云谏怅然了。
他如何能再做这般事
他的手指抚上自己的胸膛。
那里偶然间的灵力与魔力交织,撞入肺腑,
他甚至不知自己还能活多久的时日。
他是有来生转世。
可那时候,自己还是自己吗
便如同萧云谏问他的
从前的萧云谏,和如今的风神云谏,可是同一个人。
还未等到他脑海中的答案,萧云谏便骤然开口道“太阳,快落山了。”
凌祉沿着金红色的夕阳望去,金乌恰好坠入了远山。
树枝的交隔中,恰到好处地将对面的景色化作了半明半暗、半阴半阳。
再加之暮色映在山上林间,更是将天地化作了两半。
悬暝幻境,便是这般忽然出现在二人眼前的。
就像是碧璋口中那个修士所提及的,他就像是做孤岛,傲然地立于天与地中间。
虚渺地漂浮着。
萧云谏惊奇地看着这悬暝幻境,忍不住啧啧称奇。
可凌祉却陡然环上了他的腰侧,手臂一紧,便抱着他跃上了息雨。
急匆匆地朝着悬暝幻境而去。
凌祉见萧云谏面上似有愠色,便道“他已是快要消失了。若是待落日西沉进山中,便会寻不到悬暝幻境的踪迹了。阿谏,抱歉,是我唐突了。”
萧云谏哦了一声。
一声没关系化在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