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瞬间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朱成栾当即震怒。
他恨不得将曲长负大卸八块,但这自然是不能的,于是打算先杀苏玄,一来震慑人心,二来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但朱成栾万万没想到,苏玄的手中竟会有尚方宝剑,而且他小小一名知县,竟有如此胆识气魄,出了大牢之后不想着自己脱身,反而持剑直奔官衙而来。
这时曲长负手下的人已经将满满的数辆粮车运入钦差们所居住的驿馆,一路上百姓们沿街相望。
而得到消息的朱成栾匆匆赶来,喝令他们将粮食先送到官衙去再行分配,当下双方僵持。
苏玄手持御赐宝剑,大步流星地赶到,正好打破了这场僵局。
朱成栾大怒道“苏玄,你好大的胆子,谁把你放出来的”
苏玄道“大人,敢问为官者心系百姓,何罪之有玄此身可死,但断不忍见城外百姓流离失所,城内百姓惶惶不安,因此特来请大人一同轻点粮食,赈济饥民”
“大胆”
朱成栾严厉道,“别以为你以戴罪之身拿到了尚方宝剑就可以命令本官。本官做事自有考量,怎是你一区区罪臣所能窥探的带人,把他给我带下去”
苏玄将宝剑铿然出鞘,高喝道“谁敢”
他这一声威严无比,周围的士兵进退为难,气氛紧绷,形势一触即发。
在这个当口,已经是一念可生,一念可死,而苏玄凛然不惧,目光锐利地在人群中划过,精准地点出了目前最可能为他所用的人。
“惠阳同知严恽安在”
这个名字从苏玄口中吐出,朱成栾猛然眯起眼睛,面上带着厉色,转首向身后看去。
他是整个惠阳府最高的行政长官,严恽则是二把手,亦是大学士邓通的门生。
起初这两个人也没少斗,但后来邓通倒了,严恽失去靠山,这才不得已向朱成栾屈服。
表面上看两人是和睦了,但朱成栾对他并不信任,严恽也同样未必甘心。
眼下苏玄喝出这个名字,朱成栾的第一反应就是他的一切行为是严恽指使,极度恼怒之下,立刻起了杀心,阴沉沉地说“严同知”
片刻之后,严恽才缓缓踏出一步。
苏玄道“尚方宝剑在此,如皇上亲临,严同知掌城内巡察禁暴,现请派人点数城外饥民,维持城内秩序,若有哄抢抗命者一律格杀你可听令”
严恽的拳头在袖中握紧,没有回答,先看了朱成栾一眼。
剑是尚方宝剑没错,但多半是皇上给曲长负的,苏玄拿出来说事,多少还有些许勉强,承认不承认这命令的有效性,全看他的了。
严恽意识到这是反抗朱成栾的一个好机会,但同时他又拿不定主意,曲长负这边的阵营是否值得他一赌。
可这个时候,他发现朱成栾看着自己的双眼中饱含杀意,显然是从苏玄说出他名字的那一刻,不管做与不做,对方都起了疑虑。
既然如此那就干他娘的
严恽深吸口气“自当领命”
朱成栾想不到他竟然如此大胆“你”
“严同知是识大体、明事理之人,那么玄便在此,静候佳音”
苏玄稽首顿拜,将朱成栾的怒火打断。
曲长负会将尚方宝剑交给苏玄,便是知道他和靖千江不在,这里只有苏玄有绝对的能力牵制住朱成栾,而对方果然也没有让他失望。
他一路上回到官驿,便见城内城外已经秩序井然,连躁动不安的饥民们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