裹着淡米底橘色印花被子的墨绿发青年啪叽一下掉落在地,像是丝毫没察觉到自己睡眠环境发生了改变,依旧放心地呼呼大睡。
“少操心那么多,有我在,你只需要不断往前就行。”
昆理所当然地回道。
他掀起眼皮盼过来的细小动作,如有一层晴朗水波荡来,像蓝天的颜色。
分不清是那句担保带来的效果,还是觉得那张脸又在杀颜狗,顾兔莫名出了一会神。不知昆有没看出她短暂的心不在焉,他抬脚踢了踢脚边的被子精“起来,洛雷。”
照例毫无人权的好用工具人洛雷总算是感受到周遭的干扰,这条咸鱼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发出了梦呓般的咕哝“什么”
昆没理会洛雷的呓语,话是直接对顾兔说的“坤特应该会在上方的出口附近,让这家伙送你上去,速度快点。”
这座测试会场的两条出入口在结构上看是中空的,脱离楼层的那块特殊区域,只有底层是以石柱连贯着最高处通往出口的桥。
也即是说,如果在那里洛雷能用神水炮作为动力,就能直接将人送上最顶层的桥。省心省事不麻烦,比电梯还快。
两人随即拖着打瞌睡的洛雷来到不远处的桥下区域。宽阔的底层广场矗立成排的圆形石柱,以直线规律分布,沿着散发幽光的晶体径路往上眺望,柱的尽头隐没在了一片遥远的浓黑之中。
顾兔单膝半跪在自己放大为立方大小的灯台上方,悬浮在半空两三米左右的位置等候蓄力。洛雷裹着被子懒洋洋地打了发哈欠,朝她的灯台底部张开了手掌,虹彩光芒泛起,逐渐往内凝聚着一股威力强大的神水团。
他就是扮猪吃虎的典型,贪睡该贪睡,正事做起来一向不会含糊。
至于昆则站在一旁的位置仰视着灯台上好整以暇的她,在即将出发前欲要对她说出之前横亘在胸中的某些话语“你是不是”
他想问顾兔是不是猜到皓有可能会出事,所以才不管不顾地非要跟下来,好挽回那种危急的局面。可是话到了喉头,这位不善表达的秀丽少年还是把话给吞了回去。
“算了”
灯台散发的红光部分落在了昆身上,为他轻透的水蓝发色添上几分姝丽。盯着灯台上起起伏伏的顾兔,昆抿了抿唇,出口时却换了另一番话“早去早回,别让人等太久。”
接着,他又像掩饰真实心情般补充了一句像足了挑衅的话“你可以的吧”
毕竟,这可是跟高手对打。要么赢,要么输,整支队伍胜败全都寄托在了她的手里。
可是昆并没有劝说让她不要去那种废话,说了也没用。这场测试实际已经赢了大半,赢来的筹码又推出去当赌注很疯狂,但那又如何。
昆很少有这种放松的心情,当作是一场游戏,她的任性,他会买单。
“你以为你是在对谁讲这种话”
顾兔听着听着,总觉得自己有点像肩负了全村的希望去高考的即视感。可她完全没有丝毫的压力,这是学神应有的底气。
俯视着刻意在临别前用委婉的方式反向鼓励的昆,顾兔比出了五根手指,告诉他“等着,花不了我半个小时。”
昆不置可否地轻轻一笑。
只听见啪的一声,两人在半空击掌。
天知道顾兔其实只是想伸手出来比划个时间,却没工夫再解释。
洛雷以为这是什么必须要进行的告别仪式,打完哈欠后就跟风地也给她的兔爪子来了好几下,像是拍皮球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