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散也震惊地看着一树的木牌,他视力好,那木牌也够大。
两面上,一面写着仇厉,一面写着平安。
竟然挂满了一树,红布随着风招摇。她冷得直往手心呵气,薛散默默带着人离开了。
仇厉走过小桥,就对上了她看过来的目光。她唇色冷得发青了,圆圆的眼睛里却流露出一抹惊喜“仇厉你来啦。”
他说不清那一刻自己心情,无数木牌翻飞,全是写着“仇厉”“平安”。
他甚至脸部肌肉都无法调动,冷着脸问了句“你在做什么”
她似乎并不怕他此刻的冷硬和凶巴巴,拿起一直握在掌心的小木牌,笑着放进仇厉的掌心“沈醉告诉我的,找个阴时的日子,用桃木做成木牌。全部写上希望你平安的寄语,再挂上百年老树,你就可以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她眼睛很亮,那年玉音桥并没有灯光,只有数盏可怜的灯笼,暖光的灯光下,她的眼睛里只有他。
“最后一块木牌,要你亲手挂上去,你就不会疼了。”
她下午把给老师的礼品都拜托其他同学分着送出去了。然后一直在这里挂木牌,整整九十九块桃木牌,为了一个不掉,必须系很紧的结,她用上梯子挂了六个小时。
天上开始下小雪。
仇厉的心却又开始轻轻疼了。
一点点,被她敲击。
他伸手抚摸她的脸颊,小脸已经被冻得冰凉一片。
他不说话,突然把她紧紧抱在怀中。
“欸”她眨眨眼睛,随即反应过来,“你松开呀,我衣服有点湿,不要把你衣服也打湿了。”
“木牌它”她有几分可怜地举起手中的木牌。
他闭了闭眼,有种打死沈醉的冲动。他也算是引魂的行家了,就没听过什么木牌保平安。他为了找她灵魂破碎,这是修复不了的。
沈醉多半在骗她。
她却信了,很认真地准备了许久,傻姑娘。
然而他睁开眼,笑着道“好,我来挂。”
他很高,不用踮脚,随手把那块木板系上去。
回眸看见一双干净漂亮的眼睛,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儿,似乎真的以为他可以活到一百岁了。
小雪白头。
此刻白头。
他拂去她头顶的雪花,在她面前蹲下“好了,我们回家。”
她欢欢喜喜应了一声,双手抱住他的脖子。
背上的少女因为冷音调哆嗦,语气却软软的“你一直不来。我以为你不要我啦。”她在笑,明显就是在撒娇。
他心中万般温柔“怎么舍得不要你”
她笑声清脆“今年下雪真早,会很冷吗”漫天的小雪,雪花却大片,近了甚至可以看清楚雪花的纹路。
他低声道“不会。”
仇厉把她从桥上背过去,然后自己开车带她回别墅。
她依然住他原来的房间,仇厉却搬到了客房。
这小半年仇厉十分守礼,倒不是因为君子。而是因为他害怕。
诺诺最恨他的时候,诺诺离开他的时候,都是因为这方面的事。他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也许能活个七八年,也许下一刻就会死去。
越爱一个人,就越舍不得她受伤害,这是他无数次经历过魂裂之痛才明白的。
她已经愿意陪着他过完这辈子了,再没什么馈赠能比这更加仁慈。所以他从不去触碰那条线。
诺诺也懂。
他帮她脱下雪地靴,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