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兆。”雍理唤他。
沈君兆穿了一身月白里衣,墨发铺在背后,因没了束冠,有发丝不听话的从额间落下,衬得眉眼越发清俊。
雍理看得心痒痒的,可念及自己藏着的东西,只得忍住“朕给你看个好东西。”
沈君兆哪听得清他说了什么。
留宿宫中,他既欢喜又不安,既想日日夜夜看着雍理,又怕自己控制不住做出荒唐事。
少年心思,总是懵懂又青涩,不知在渴望什么,也不知该如何填满渴望。
雍理又唤他“愣着干什么,快过来。”
沈君兆回神,半坐在床榻上“嗯”
雍理弯着嘴角,把藏了许久的红色果子拿了出来“看”
沈君兆看到他白皙掌心上落着的红莓,似乎今晚见过,却又记不起在哪儿见过。
雍理给他解惑“是那道醉卧鸳鸯。”
鸳鸯是甜糯米做的,这小巧的红莓是被点缀在鸳鸯头顶的果子。
沈君兆想起来了。
雍理看着他“你尝一尝。”
君王点给爱妃的,代表着浓情蜜意的一道菜。
虽不能在饭桌上吃,他却想让沈君兆尝一口。
雍理的此番心思全是对沈君兆的缱绻情意,是在费尽心思地向他证明心意。
沈君兆却垂下眼眸,低声道“我不爱吃。”
雍理一愣。
沈君兆不愿看那红莓,道“陛下早些歇息。”
雍理以为他嫌弃“朕把它装了这么久是有些脏,你不吃也罢,等以后朕再让他们做一道醉卧鸳鸯,朕与你一起”
沈君兆心一刺,蹙眉道“陛下以后还是与皇后妃嫔共尝此菜吧。”
雍理被他一句话堵得接不上话。
沈君兆说完又不免自我厌弃,觉得自己简直幼稚可笑,说这些给雍理添堵做什么
本就是有一日算一日的,想什么许久以后
总归雍理是要立后纳妃的,他有什么好难受的。
还真想着一生一代一双人
别说雍理是皇帝,便是普通百姓家,也没有这份长久。
沈君兆不断劝着自己,心里却还像是被扎了无数刀,疼得厉害“今日我还是回去吧,陛下早睡。”
雍理一把扯住他衣袖“沈君兆你什么意思”
雍理极少动怒,尤其是对着沈君兆,从来都是嬉皮笑脸,连皇帝架子都没有,又哪会同他生气,可此时他一张脸冷白,大而圆的黑眸中全是怒气。
沈君兆垂下眼睫“草民若是有冒犯之处,还请陛下海涵。”
雍理气死了“朕把你当此生挚爱,你却把朕当儿戏”
沈君兆站着不动,却也不回他。
雍理如坠冰窟,满腔热血凉了个透“沈君兆你若是只想与朕玩玩,朕、朕”
沈君兆抬眸盯他“陛下何必说这些,我的心意您当真不明白”
雍理有被他震住,升腾的火气散了大半,只觉很是委屈“说着一生一代一双人,又提什么皇后妃嫔,你这般瞧不上我,又说什么心悦我。”
沈君兆脑子嗡得一声,他怕极了他眼眶泛红“陛下”
雍理却止不住眼泪滚落“朕立什么后纳什么妃朕的阿兆怎能屈于后宫”
沈君兆怔住了。
雍理何曾没想过他们的未来,他想得更详细更周全“你满身才学,一腔抱负,合该站到朝上,理应为天下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