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云密布,最后一缕阳光被遮住了。
暴雨击打在铁桶与垃圾袋上,发出轰隆隆的灭世之音。
不知从何处传来一阵争吵。
“父债子偿你儿子欠钱不还,嗑药死了,你就得帮我们运货,不然你孙女就得死。”
“放开她”
乔鲁诺与海因娜猛然抬起了头。
紧接着是一串枪声。
雨停了,行人们面露惊恐,从避雨之处冲了出来,将惨案现场围住了。
不知过了多久,警笛声与救护车的声音穿透了云层。
凶手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海因娜看见,一大一小两个装尸体的黑袋被抬上了救护车。
她浑身颤抖个不停,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哀伤。
浑身被淋湿了的乔鲁诺垂下了头,抱着海因娜在街边站了良久。
他突然握住了她的爪子,将眼睛与鼻尖深埋进了她的毛发中。
猫咪的颤抖逐渐平息了下来,少年猛然抬起了头。
不知是不是错觉,海因娜觉得刚刚被对方接触过的毛发有一点点湿润。
“我们回家吧。”乔鲁诺抹去了额头上的水珠,朝家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寒风袭来,他的身子越来越重,头颅也越来越沉。
暴雨停歇,阳光却没有出现。
回到公寓,乔鲁诺用毛巾擦干了猫的身子,脱去自己的衣服开始冲淋。
一人一猫各怀心事,毫无胃口,双双应付了晚餐。
海因娜窝在枕头边,看着同桌在台灯下伏案学习。
她闭上了眼睛,想将经历过的一切忘却。然而那些血,那些枪声却在脑海中越来越清晰。
不知过了多久,乔鲁诺终于关上了台灯,蹬掉拖鞋钻进了被窝。
海因娜做了个噩梦。
教父死在了她的面前,多娜提拉向她跑来,却也倒在了黑暗中。
是啊,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
她早已身处地狱。
命运的锁链缠绕在她的脖颈周围,她近乎窒息。
恶魔张开蝙蝠般的翅膀,面孔模糊不清,她只能看见那双发光的幽绿色瞳孔。
恶魔正与另外一人搏斗。
他有着天地间最为纯白的羽翼,浑身鲜血,不着片缕,锁链缠住了他的美丽的身躯,发丝遮住了他的左眼,那翡翠色的右眼光辉璀璨,因不灭而永恒。
何等壮丽,何等惨烈。
海因娜脑袋昏昏沉沉的,仍未清醒,眼睛只睁开了一半。
她动了动手指,正好抵到了一片隐秘之地。
啧,这是什么东西啊,挺有弹性的。
身边熟睡的少年猛然皱起了眉头,在梦中低吟了一声,呼出的热气拂过她的额头。
噢,是乔鲁诺啊。哈哈,原来自己刚刚是在做梦。
唉,难怪喘不过气,他胳膊压着她的猫脖子了。
算了算了,不想动了,困死了,这样还挺暖和的。
海因娜鼻尖紧挨着乔鲁诺滚烫的脖子,侧着身子继续昏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