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扯不出来啊,卡在车里了。”
那是一道属于中年男子的声音,低沉而缓慢。
“锤子。”
那是一道属于青年男子的声音,清亮而淳朴。
“谢谢提醒,”中年男子说。
她听到了各种工具砸碎骨肉的声音。
海因娜不知道自己流了多少泪,她把眼睛睁到了最大,瞪着头顶的树冠,指甲把手臂抠出了血。
“托马斯安东,你向老板证明了自己,”淳朴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欢迎加入我们。”
托马斯安东托马斯安东海因娜将这个名字嚼碎,就像嚼碎血肉那样,然后一口吞进了肚子里。
敌人离去了。
海因娜靠在树干上,闭上了眼睛。
货车,血,教父,敌人的声音,锤子,托马斯安东不断在她的脑海中盘旋。
不知道过了多少个小时,夕阳透过树冠,将橙红色的光辉泼洒在海因娜的脸上。
她猛然睁开了眼睛,穿上皮鞋,像一具行尸走肉,继续向树林深处走去。
她不知道自己该走向何方,只是向前走,一直向前走。
眼泪已经流干,痛感已经麻木。
海因娜继续向前走去,直到左脚踩到了一张捕兽网上。
还没反应过来,她的视野就翻转了过来。
就这样吧,小姑娘想。就这样吧,吊在树上,吊到身死,吊到内脏腐烂。
她盯着橘黄色的夕阳,直到它把自己藏了起来。黑夜降临,远处传来狼嚎。
这里是自然保护区。
狼,蛇,熊,食人族,都过来吧,小姑娘想。都过来吧,能来多少来多少,最好能把她一口吞下去,让她免受内心的苦痛。
唯一的光源来自月亮和星星,她目光涣散,对着头顶的星辰发呆,却突然听见草中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灌木被拨动,有黑影靠近了。
“来吧,过来吃我啊,不管你是什么猛兽还是野人”被吊在网里的海因娜冲着黑影挑衅。
“小孩,你能看得到我”黑影开口说话了,蹩脚的意大利语。
暗淡的星光中,走出了一个身披银色盔甲的人形生物。
谁啊正常人谁在森林里披骑士盔甲啊重不重啊手里还提着把长剑,从几百年前穿越过来的还是从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
“你有病吧你这个疯子”海因娜继续挑衅道,“你以为自己是堂吉诃德呢”
“不要骂人,小孩敢不敢下来跟我比划比划”银色的骑士用长剑向小姑娘比划了几下。
“噢”绳网突然断裂,海因娜啪唧一声掉在了地上。
“你站得起来吗”疯骑士看上去很是得意,盔甲遮住了他的面孔,只露出了一双奇怪的眼睛,“快来跟我比划比划”
“我怎么就站不起来了”海因娜朝他愤怒地大吼,“你过来啊”
“啊原来是个小姑娘可我就不过来”疯骑士一拍脑袋,提着剑向前跑去,“你来追我啊”
海因娜几乎要失去理智了,她追着疯骑士向前跑去。
周围黑乎乎的,她看不太清楚路,只能拖着受伤的脚,紧紧跟在他后面。
“你跑得也不快啊”海因娜追上了银色的骑士,她抬头一看,前方好像有什么大型的玩意,借着月光勉强可以辨识出是一栋房子。
森林中居然还有房子
“砰”一声,疯骑士钻进了房门里。
“别想跑”被愤怒与悲伤冲昏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