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之后会一直在朗博恩吗”她鼓起勇气问。相比于林司的洒脱,乔治安娜显然有些不舍。
林司说是,然后就看见她好像松了口气一样,露出许久未见的甜笑。明眸如星,他的小小的缩影,盛在其中,随着那潋滟的柔波一起晃荡。
“我很喜欢伊丽莎白小姐,之后会给她写信的。”
林司明白了她的用意,心里竟对此隐隐有些期待。捏了几下发酸的鼻梁,他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于是干脆装作糊涂。
“伊丽莎白是个好姑娘,我相信你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也许将来还会成为很好的姑嫂。
达西先生看上去对伊丽莎白痴迷的很,过不了多久,他肯定也会和宾利先生一起回到尼日斐花园。到时候两人接触的时间越来越多,保不准哪天他就会再次向她求婚。
伊丽莎白抵挡得住第一次,绝对不会再拒绝第二次。
好半天,乔治安娜突然把一直缩在身后的那只手拿出来。她的手上拖着一个新的小铁盒,里面装着什么,自然不言而喻。
“这算是你教我射箭,还有送我戒指的回礼。”她把糖果盒强硬的塞进林司的手中,收回去的手自然的落在领口上方。
从里面扯出一条银质的项链,项链的末端则串着那个碧绿的翡翠戒指。
送给乔治安娜的戒指,居然被她放在那样贴身的位置,林司连忙移开视线,终止自己的想象,可是翻滚的血液久久无法平息,直至耳尖发烫,连脊背都觉得潮热。
轻咳了两声,他找回自己略显沙哑的声音,“谢谢你的糖果。”
送走了乔治安娜,直到目睹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林司才松了口气,准备回去继续看书。
但他还没转身,就看见达西先生一脸阴沉,从幽暗的阴影当中走了出来。
他显然已经在那里站了好一会了,应该是把他和乔治安娜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介意和我单独聊聊吗柯林斯先生。”达西问道。他一如既往面无表情的脸上,是不容拒绝的威严,冷色的瞳孔当中透着隐隐的愤怒和警告。
林司回身做了个邀请的动作,随后将书房门关上。
达西先生一干人在吃过晚餐之后就离开了,第二天一早,林司就坐上了去往朗博恩的马车。
除了玛丽写了一封长信,让他带回家之外,他和来时一样,行李十分轻便。
要说又什么不同,可能就是他的口袋里多了一张三千多镑的支票,跟他同车去往朗博恩的旅伴从三个未婚的小姐,变成了一个看上去端庄且严肃的妇人。
这位妇人看上去大约四十多岁,穿着一身黑色的衣裙,透明的黑纱礼帽笼罩着她棕褐色的头发和冷艳的脸。
她并不是一个陌生的和林司拼车的寡妇,而是他特意通过卫斯理太太的介绍,高薪聘请的家庭教师费尔曼太太。
费尔曼太太和卫斯理太太同是女校的老师,因为她的丈夫去年年底不幸去世了,饱受痛苦的她无法再继续工作,一直失业在家。
她家中的情况和贝内特家有些相似,因为没有儿女,所以不能继承亡夫的遗产,只好搬到伦敦郊区的小房子里住着。
日子虽然清寒了些,可她却始终保持着精致的生活态度,从来都不会让别人看到自己狼狈的一面。
林司一早就有打算为贝内特家的小姐们请一个专业的老师,听说了对方的事情,便请卫斯理太太帮着写了一份介绍信。
其实他主要是为了吉蒂和莉迪亚,才请了这位看上去严厉且手段了得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