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摸摸后颈,满脸可亲笑容道“东家谬赞,我也就喜欢琢磨数字罢了。”
姬朝安点点头,小满做事妥帖,值得信赖,再,账房和掌柜的事尽可都交给他处理。
上一世书铺被夺后,姬朝安过得浑浑噩噩,对小满已经全无印象。隐约、似乎曾有个少年来寻过他几次,都被他打走了,再后来他搬进诚意伯府,便彻底与槐树里的故人断了联系。
不过,岷州啊若说同六王子有关的岷州人士,六王子妃便出自岷州士族,还有就是范王后的外祖家
他在心中一个个排查人选,同时迈腿往后院走去,就听见房中突然传来成串的瓷器落地清脆响声。
梧桐里,明华宫。
紧闭的雕花门扉里同样传来瓷器清脆落地的响声。
守在门口的六王子贴身内侍风凌对女官使了个眼色,女官心领神会,下令周围闲杂人等尽数回避。
殿内只留下母子二人。
萧贵人挽了挽如水垂泄到地的水红底绣繁丽海棠的宽袖,利落地下蹲,拾捡起地上的青瓷茶杯碎片,一面低声叹道“殿下正禁着足呢,这样张扬,若再被人告状到陛下跟前,可如何是好”
楚澈带着几分嫌弃的眼神,捉住萧贵人的手,将她拉了起来,埋怨道“我的一言一行,王后娘娘了如指掌,只要她着意隐瞒,陛下如何能知晓倒是娘,您金枝玉叶,哪里能做这些粗鄙的事交给下人便是。”
萧贵人从不忤逆儿子,闻言立刻扔了瓷片,反握住楚澈的手,忧心忡忡道“我一个丫鬟出身,算什么金枝玉叶,举手之劳做就做了这都是小事。倒是殿下莫要忘了,要称娘娘为母后,那是你的嫡母。”
楚澈讥诮地勾了勾嘴角,松手转过身,在平滑光洁、色如水墨的大理石砖上焦躁走了几步,宛如困兽在笼。他嗤笑一声“呵嫡母父王罚我两年俸禄,这事交给毛梁去办的,您猜罚到了那书铺手中时还剩多少”
萧贵人茫然问道“还、还剩多少”
楚澈道“金五十两,银一千两。”
他吸了口气,强压下心中怒火,冷笑道“我竟不知有羽国穷成这样,六王子两年的俸禄只有一千五百两还得搬库中存着的玩意儿来撑场面。她就这样对我”
萧贵人并不懂其中关窍,只知道儿子此时怒极,忙提起茶壶,另倒了杯茶端给他,柔声道“毛梁是娘娘为你挑的人,办事想必有他的道理,殿下喝杯茉莉花茶消消气。”
楚澈双眸黑沉地盯着那杯茶水,良久,心中怒火一点点凝固变冷,接过了杯子,轻笑起来,“娘说得对,毛梁虽然为我办事,然而毕竟是她的人。我算什么东西”
丫头养的种罢了
当着萧贵人的面,他到底说不出口。
萧贵人原是范府的丫鬟,自幼伺候范媛,长相、心性都不出挑,唯一的优点便只有老实本分。
凤弥王发妻病逝,选了范媛入宫为后,她便被挑中,陪同入宫。范媛多年无出,就选了几个顺眼的丫鬟送给凤弥王。谁知其余人没有动静,偏偏只有最老实最不起眼的丫头有了身孕,顺利诞下六王子后,被封为贵人。
范王后也是本着有备无患的心态,容许萧贵人诞下一子,并记在自己名下教养。
然而,往后只要她能诞下凤弥王的血脉,楚澈势必成为弃子。这一点,楚澈心里有数,萧贵人却未必有数了。
萧贵人拉着他坐下来,柔声劝慰,“陛下和娘娘春秋正盛,往后必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