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
迫近初秋,海城的日暮来的更早一些,整座城市仿佛披上了一层名为夜的纱衣。
七座商务车缓缓驶进辉和的大门。
姜鸣堪堪按照解染的设想把活动室布置好,还未来得及向贺景添汇报。
前后只相差半小时,也来不及汇报,姜鸣心里有些打鼓。
原本新来的贺总要求是八点前布置好,八点半正式开播,但人剧组的人都到了,辉和招待的地方到底还是小了点。
一名工作人员为难地问姜鸣“鸣哥,这算客人啊,还是咱们自家艺人啊谁去接”
是这个问题,就贺总的行事风格过于雷厉风行,前脚签约入股宣布,后脚就来指挥人办事,孙总那边虽然召集开了个会,把公司变动和大家说了,让大家听从贺总安排,但具体的分工、辖管范围都没说。
也来不及说。
所以他被提溜来办事,也是半蒙半懂的,这会儿反倒成了现场的救星。
姜鸣咬咬牙“你们先忙,我去跟贺总汇报,再让小染做个接待。”
总归解染还归他带,归他带,就帮个忙,无可厚非。
解染在车上摇摇晃晃,闭目养神真成了小憩,车辆停了之后还睡意朦胧。
眼眸微微启开一条线,眼睫颤颤,黑曜石的光芒就从眼睫的缝隙里泄露出来,在眼睑上投射上一小片如水波一般的阴影。
顾柏起身下车,不经意地回头后,便看向苏奧“我发现性向真的可以后天改变。”
这话一点缘由也没有,苏奧瞥他“你改了”
顾柏微怔,那双近乎琥珀色的眼在苏奧脸上逡巡,而后扯出一抹奇异的笑容“没改。”
苏奧
解染是被微信叫醒的,手机不知何时滑到了座位下,紧挨着臀,震感很显著。
他摸了两把才捞到手机,翻开一看,是姜鸣的救助消息“小染,帮一下忙,把剧组的人带进活动室,双手合十。”
姜鸣的头像是他儿子,四五岁的小孩子一双大眼,眼巴巴地看着解染,分外让人心软。
解染神思归位,看了眼窗外,李宏立和苏奧他们都下了车,在辉和的办公院子里站着,李宏立和摄像大哥嘀嘀咕咕,苏奧和顾柏站在一起。
暮色沉重,苏奧的外表被染上一层幽蓝,顾柏低着头,身影将苏奧裹住。
解染忽然就想起他刚才做的梦。
十几分钟的小憩,历经了诸多纷繁复杂的梦境,醒来的那一片刻,正好定格在上辈子他租赁的城南两室居。
梦境里的画面和记忆里别无二致,只是地面、桌面都落了一层灰。
那个时候,贺景添还没有在星芒站稳脚跟,和解染达成一致后,便都忙自己的去了。
而且两个人都异常忙碌,解染忙着拍戏、赶通告,抓紧一切机会磨练演技,积攒名声,仅有的闲暇时间,他还需要学文化课。
贺景添则是周旋在形形色色的投资人,策划人各种人堆里,他的说高是高,说低也很低,总归没有那么顺。
所以一开始,那座房子虽然名义上有人居住,但主人很少在。
像一只被寄居蟹抛弃的空壳,安静而沉默。
解染不是太明白为什么会突然梦到这个,可能这也是重生的负面影响之一,记忆总是凌乱而又不合时宜的通过梦境展现,让人无法摸清其中隐含的深意。
解染起身,下车时,苏奧往他这边走了两步,似要伸手扶他。
那双手堪堪在解染踩上踏板时又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