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穗大酒店的包厢里头气氛一时有些凝滞,坐下首的那名女艺人不停和经纪人碰撞眼神,忐忑不安地等待着主宾位的那位电话结束。
“是戏杀青了”
贺景添捏着手机,声音带笑,还有一丝迟疑,似乎以为对面说的玩笑话。
“不不是贺总节哀,解老师他现在在医院,医生要求家属出面才给开死亡证明,贺总您赶紧过来吧”
说完电话那头就是一阵沉默,紧张急促的呼吸声从听筒中传出,还带了丝哽咽。
贺景添手机靠在耳边,浓密的眉微微蹙起,锋锐的脸部线条紧绷,在同桌以容貌著称的艺人当中也豪不逊色,岁月和商海的沉浮反倒让他人如其名一般,更添一分景色。
绕是如此,也没法掩饰他的错愕。
坐在贺景添左手边上的赵辉然率先打破沉默“怎么了”
他是贺景添的好友,也是这次饭局的牵头人,所以由他发问再合适不过。
贺景添被叫醒,倏然起身,椅子被推开时发出了哐当一声响,把他绊个趔趄。
赵辉然赶紧扶住他,同时打趣帮他遮掩“到底怎么了这可不像你啊,难不成是被耀花了眼,那可说好了,下部戏就定他们”
贺景添扯扯嘴角,茫然地问了自己好友一句“今天几号”
“9月19”
“不是愚人节”
“开玩笑”
“解染死了。”
在919这个要长长久久的日子里,解染给贺景添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贺景添连夜坐车去的淮城,中间车程大约两小时,距离其实不算太远。
车辆驶出海城,贺景添似乎终于反应过来,坐在后座上要司机把收音机打开“我记得今天是颁奖典礼收音台这边应该有转播。”
赵辉然眼皮子一抽“太吵了,关了吧。”
收音机乍响还静,凭空给人添上一丝烦躁。
路边灯带飞驰。
贺景添不由想起一些事情来,关于解染的事。
圈里的人都知道,解染是嘉瑞影视的一哥,今年正好而立,今天应该是盛装打扮出席颁奖典礼,不出意外,今年的最佳男主角又是他,拿到奖,解染就是名副其实的影视双栖大满贯。
寥寥几个人知道他们俩是一对合法伴侣,赵辉然是一个,陆珈是一个。
二十六岁那年,尘埃落地后,他磨着解染非要去领证,红面本子在他和解染手里传了三圈,最后被锁进抽屉里头,再也没拿出来。
十年,生死两茫茫。
熟悉的容颜一下子模糊起来,贺景添抓抓头发,忽然想起他有一张解染去淮城前的照片。
照片上,解染穿着一身浅灰格子的休闲西装,是他代言的奢牌最新款,翻卷的袖口正好露出腕线,青色的脉络把手腕衬得更加白皙精致;裤子也是翻卷的,熨得很挺,棱角下露着脚踝,整个人长手长脚,修长玉立。
贺景添拿出手机,翻到了这张照片。
照片是抓拍的,解染在照镜子,回头的时候还带着笑,暖色的光线照在他脸上,好像一副浓墨重彩的油画。
和记忆里的那个人好像并无二致。
贺景添心口一阵闷疼,汗都下来了,冲司机道“把空调打开。”
司机回道“已经开了,都四档了,会不会太冷”
贺景添怔道“四档怎么一点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