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漂亮亮的千纸鹤糖果。
哪个女孩子不喜欢这样浪漫颜色即便廉价包装的彩色糖纸剥开,色素糖精都明明白白展示在糖果本身,如若许慧娴在,八成要全部丢进垃圾桶才解恨这些年来,母亲对营养师言听计从,至多只允许家人吃进口黑巧克力,还每次只能吃半颗。
但她就是喜欢。就是心里惦记,惦记了好多好多年。
是了。
或许说出去谁也不信。
即便她是林家千金,是人人羡慕的百亿太子女,明明能轻而易举,得到所有昂贵的零食、礼物和玩具,梦里最想要的,却仍只有小时候隔着橱窗“一面之缘”的、堆成山的糖果,想要哪怕一次,肆无忌惮地放纵口舌。
“谢久霖”
远远看见熟悉背影,她开心喊着。
听见声音,他亦很快扭头看去,正好看见小姑娘一蹦一蹦,跳下楼梯。
黑色小皮鞋,鞋跟一下下轻敲砖面,浅灰色格子裙伴着微风,飞扬一角又落下,她抬头,恰好与他视线相撞,顿时两眼弯弯,加快脚步、小跑过来给他送糖。
“吃糖吗”
她说。语气隐隐带着些哄孩子似的炫耀“昌仔给的,给了我好多。”
“昌仔很喜欢小柿。”
方姨紧随其后下楼,也跟在后头搭腔“居然会叫姐姐了,还拉着她不让走,所以耽误了点时间,久霖,累你晒这么久太阳。”
“没事。”
谢久霖摇头。
顺手接过林柿费尽心思叠好递来的外套,却没接糖果,只兀自推回她面前,又扭头,看向方姨,“这次是我没打招呼就过来麻烦你。”
“走得太急了,没来得及准备什么。方姨,下次我来,再给昌仔带礼物。”
说他冷淡吧,其实倒还很懂得人情世故。
林柿甚至有些讶异这话会从他嘴里说出口,却也不好当着方姨的面问东问西。
只等两人同方姨道谢完,沿着原路返回,这才小心翼翼,侧头看了眼。
看了眼。
又一眼
“看什么”
“呃”
“从刚才开始,没有十遍也有八遍,”谢久霖手里挽着外套,并没穿上,也没检查,只悄然跟她肩膀隔开约莫一拳的安全距离,并肩走着,淡淡问,“我脸上写字了”
明显没有嘛
林柿偶尔胆小归胆小,却最受不得激,一听他明知故问,顿时反倒来了勇气。
“我是想问,”她坦言,“为什么你跟方姨这么客气,她不是你舅妈吗”
换了她,和家里舅妈可一点不讲这些,每次只知道要到支票、便亲亲美人舅妈的脸。
就连最爱跟阔太团交际的妈咪都说,自家亲戚不讲究“人情往来”那一套很多事情说太明白,感情就淡了,大人们心里有底就好。至于小孩子,只需要负责讨好卖乖表演才艺,什么样的年纪做什么样的事,各安其位罢了。
所以谢久霖是怎么学得这么轻车熟路的
看起来,他明明更像是六亲不近
“因为我已经十几年没见过她了。”
“啊”
林柿明显没想到会得到这种回答,不由满脸愕然,“但,但她刚才对你明明很热情”
“因为每个人的性格不一样而已,”谢久霖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在耳边晃了下,“而且,现在不是封建社会了,林柿,有种东西叫手机。”
林柿“”
“总之,其实准确来说,我们应该已经有十三年没见过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