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得皇帝回銮时,海兰已经有四个月的身孕,因着初初回宫忙碌,皇上前些年又连着折损过两个孩子,对海兰的胎便万分看重,身边足足添了一倍的人伺候,动辄便是一群人跟着。之后又正逢着皇帝的万寿节并中秋、重阳三节,节下热闹,皇上更是晋了白蕊姬为玫嫔,海兰为海贵人。
这一日正逢着是重阳,皇上自登基后便待太后十分亲厚,孝养有加,又兼太后掌着后宫之事,所以这一年的重阳节过得格外热闹。到了夜间,太后兴致颇浓,便按着皇帝外赏百官花糕宴的规矩,也在重华宫宴请帝后嫔妃,皇帝生热闹,自然更加凑趣。
众妃由慧贵妃为先,皆起身举杯道,“臣妾等祝太后,皇上,皇后娘娘福寿康永,顺心遂意。”
酒过三巡,歌舞之乐渐缓,皇上添了几分沉醉的酒意,唇角带了一抹淡薄而倦怠的笑,道,“年年月月便是歌舞,也实在是无趣得紧了。”
皇后笑道,“那一曲桃夭,臣妾记得是皇上最喜欢的。常说妙龄女子素颜红裳,恰如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令人赏心悦目。”
皇上轻轻一嗤,喝尽盏中的酒,道,“宫中宴饮常用梨花白,今日饮菊花黄,才有新意。这歌舞朕虽然喜欢,可是看多了也生腻烦。皇后不明白其中的道理么”
皇后脸上微微一黯,很快还是笑道,“皇上总喜欢别出心裁。”
太后抚了抚鬓边的祖母绿赤金凤缕珠步摇,摇头道,“别出心裁也罢了,若能新颜常在,侍奉君王之侧也是好的。”她看向皇上道,“皇帝,哀家去岁赐予你的新人陆氏伺候了你才一年,一直还是常在之位,是不是不合皇帝你的心意啊”
皇帝微微一笑,只是不置可否,“皇额娘垂爱,儿子心领了。”
太后微微垂下眼睑,很快朗然笑道,“皇额娘本想你身边有个可心可意的人好好伺候你。若是陆氏不好,就在常在的位分上慢慢熬着吧。身为嫔妃,不能讨皇帝欢心,那就是多余”这话说得不轻不重,可是落在在场的嫔妃耳朵里,却是俱然一凛,不觉收敛了神色。太后笑得和颜悦色,“如今是秋日里了,再舞春日桃花盛开时节的桃夭,未免不合时宜。皇帝,咱们便换一支歌舞吧,哀家给你引荐一个新人。”
皇帝颔首,“皇额娘做主便是。”
太后示意福珈,福珈击掌两下,便听丝竹声袅袅响起,如泣如诉。满地各色菊花丛中,悠然扬起一女子纤细翩然的身影。她的嗓音柔缓,侧身依依念道,“薄雾浓云愁永昼,瑞脑消金兽。佳节又重阳,玉枕纱橱,半夜凉初透。东篱把酒黄昏后,有暗香盈袖。莫道不销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那女子口中唱着一阕李清照的醉花阴。
纯妃道,“皇上素爱诗词,这姑娘啊,倒是不俗。”
一旁的白蕊姬与海兰只是一笑置之,坐于海兰之下的嘉贵人却道,“臣妾来自玉氏,听不懂这些,只觉得曲不成曲调不成调。”
皇帝忍不住笑道,“凌波微步,踏歌吟诗,果然清新隽永别出心裁。”
太后微微一笑,唤道,“歌舞都唱完了,还不走近点给皇上瞧瞧”
那女子缓步上前,施了一礼,抬起头来。皇帝触目处,只见那女子神色清冷,却别有一番艳绝姿态。
皇上看着那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