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诛心,有时候深埋在心底的刺,远比外皮的伤更要命,因为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就冒出来了。
事情不过发生在转瞬之间,皇帝恰离看台不远,赶到的时候太医还未来,他见简宿涵与云婉仪相距落在不足五米的草地上,周遭奴才都围着圈,急成热锅上的蚂蚁,偏又不敢随意移动,恐再伤着哪儿处。
许是没成想惊动了他,众人纷纷跪地请罪,生怕一个不好连带着自己也受罪。
皇帝不理,径直朝着简宿涵走去,见她面色苍白,额角许是磕到哪儿留了块血印,眉头紧皱,神情仍恍惚着,沉声问道“底下奴才都是干什么吃的,好好的竟摔了下来”
说完不等回答,单膝跪地托住简宿涵后颈,一把将人从地上打横抱起,大步朝着营帐走去,面色阴沉的道“速传太医”
珍常在见状,原本要解释的话便堵在了喉咙口,她看了看皇帝离去的身影,又看了看生死不知的云婉仪,咬咬牙,一面命奴才把人抬回营帐,一面跟着去察看简宿涵的伤势了。
余延年给简宿涵瞧病也算是二进宫了,不过好在这次不是什么偏门的蛇毒,只是轻微摔伤,将额角伤势包扎一圈过后,又开了几副定惊安神汤“敢问月婕妤,可有晕眩呕吐之症”
刚才为了方便包扎,简宿涵上半身还靠在皇帝怀里,半边脸紧贴着对方身上冰凉的护甲,她其实已经缓过来了,只是到底不能白摔了这一遭,便点了点头,模样弱不禁风。
余延年捋了捋胡须,摇头晃脑的道“许是从高处跌落震荡所致,却也不好看出有无淤血,小主先喝几服药,若无好转,微臣再行诊治。”
皇帝大抵觉得他磨磨唧唧的烦人“叫人将你的帐子扎在附近,随传随到,治好了有赏,治不好朕唯你是问。”
他沉下脸的时候很有几分摄人,简宿涵看见都有些怵,见余延年拎着药箱退下,轻轻拉了拉皇帝的袖口“方才还有些头晕,现下已好些了”
皇帝闻言看向她,似乎想捋捋她的长发,但念及伤势,又转而碰了碰她毫无血色的脸,不着痕迹问道“好好的,怎么摔了”
简宿涵想了想“当时嫔妾只瞧见云婉仪忽然往外栽去,想伸手拉她,谁知围栏低矮,自己也不甚掉了下去也不知她伤势如何了”
皇帝若有所思,扶着她躺下“且顾好你自己,底下若有碎石,你这条小命未必保得住。”
说完似是觉得晾着云婉仪不大好,补充道“你先歇着,朕去瞧瞧她。”
到底关乎人命,这个时候拈酸吃醋不让去难免显得恶毒,更何况皇帝一直陪在这里,已给足了面子,简宿涵见好就收,素白的指尖将皇帝袖上的草屑轻轻拂去,无声点了点头。
这个动作让人有些心软。
皇帝道“一会儿便回来,今日猎了只白狐,还留着口气,等病好了带你去瞧。”
他起身出去的时候,便见珍常在等在帐子外头,脚步不由得顿了顿“今日看台上,你也在”
珍常在只瞧皇帝没什么情绪的双眼,便知对方不是关切询问,而是想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屈膝行礼,如实答道“许是看台扶栏有些低,云婉仪又往外探着身子,不甚失足掉落,月婕妤又心急救人,伸手去抓,便一同被扯了下去。”
大致无二的回答,简宿涵说的是“掉下去”,珍常在用的却是“扯下去”,一字之差,其中含义却大相径庭。
皇帝不知在想些什么,片刻后才道“她刚歇下,你改日再来瞧。”
珍常在低头行礼“是,嫔妾告退。”
他们离开后,帐子后头人影一闪而过,素春快步走到简宿涵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