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上揣着波澜不惊的脸皮走进温泉,池子里只有他俩,飞段靠在岸边四仰八叉地摊着,把浴巾盖在脸上。
水很烫,烫得延年脑袋有些发懵,他缓步渡水走到飞段身边蹲下,再次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延年把下巴没进水里,试探性地喊了一句“段兄。”
“哈”
飞段把浴巾扯开,“这什么玩意儿,你叫我飞段哥哥也行。”
延年“飞段哥,你认识一个,叫做松枝清显的人吗”
飞段果断地摇摇头,半晌又摸着下巴沉吟道“也可能是我认识的、或者杀掉的人,但忘了名字,我记性不太好。”
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总之,第一回合交锋失败。
延年只得换了个路子“飞段哥,你胸口那个纹身挺酷的,有啥特殊含义么”
话音刚落,没想到男人懒洋洋的表情变了,漂亮的紫红色眼睛里陡然迸发出明亮的光。
延年变了脸色、双手交叠放在胸口以为对方要发难,哪想飞段一把握住他的手,激动道“你感受到邪神大人的召唤了吗”
啥啥啥
邪神
来不及思考,延年往后仰倒避开凑到眼前的大脸。
飞段“唰”得起身顺带也把他从池子里拉起来,延年极力控制住自己一脸茫然的表情,就眼睁睁地看到对方钳住自己的手、搭在他的胸口上。
准确地说是搭在纹身上。
飞段“你看到什么了吗”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只看到好大一块胸肌。
隐约感受到滚烫皮肤下的心跳搏动,延年“噌”得红了脸。
他只好闭上眼睛,装作正努力感知邪神召唤的模样,磕磕巴巴地开口“我我看到好多血。”
“月月圆之夜,一个祭坛、一个十字架、周围还有很多蔷薇花,天太黑了我看得不太清楚,但是这里有好多血,顺着祭坛的刻痕淌,纹路好像是,三角形和圆形重叠”
延年越瞎掰越顺利,原计划在“感受到主之蒙召”时激动得落下眼泪。
结果没憋出来,只好改讲一出 “论吸血鬼如何进行初拥”或者“路西法堕入地狱的十八个真相”。
飞段猛得抓住他的肩膀摇晃“哎,哎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延年缓缓睁开眼,还拿捏着“灵魂尚未归壳”的迷茫眼神,随意扯出个假名“我叫靖彦,川木靖彦。”
他的第六感告诉他,这种时候报真名就是找死。
飞段“靖彦,你有什么信仰么”
延年摇摇头,他是无神论者。
不过与此同时他隐隐意识到了什么,于是在六月初夏的温泉池里硬生生冒出一身冷汗。
“万幸说实话我真不想对你下杀手。”
延年“”
“靖彦,我觉得你相当有前途”飞段好哥们儿似地挽住他“你喜欢战争吗”
不。
“你喜欢杀戮么”
不。
“你希望得到邪神大人的力量吗”
绝对不要。
“加入邪神教吧,彦彦”
“虽然你是来自木叶的忍者,有些难办但我会帮你想办法的”
事情似乎突然变得复杂起来了。
一望无际的绿色田野像是大海,缀着流金似的阳光在风中波涛起伏。
有人在广原上奔跑着。
一前一后,前面的武者被追至穷途末路,在咳出一滩血后他突然转身,反手拔出插在背心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