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在这个年代,很多时候法律只是一纸文书而已。司法部门怎么判,靠的是关系,是人脉,甚至是裸的金钱。
钱掌柜是攒了一点家私了,但是和林家还是没有办法比的。真要是把林家人逼急了,最后倒霉的是谁
钱掌柜只考虑了三秒钟不到的时间,便站了起来,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向林灯躬身道“大小姐,方才是我糊涂了,您大人有大量,别和我一般见识。我在林记做了这么多年,太太的确待我不薄,这遣散费,我就不要了,不要了。”
这钱掌柜倒也不是个糊涂到底的,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还是避重就轻,完全不提自己贪钱的事情。
林灯也没那个时间和精力跟他较真,见钱掌柜识相,便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那就收拾收拾,回家去吧。”
因为今天有正事要办,林灯特意让杨哲思把唱歌课和数学课换了一下时间,下午第一节的唱歌课她就不去了,在这里看着钱掌柜收拾完东西走人了再回去上课。
钱掌柜没想到林大小姐会盯得这么紧,更是不敢再动任何歪心思,只想着赶紧收拾东西离开这个地方,省的再生事端。
钱掌柜收拾的时候,林灯没有闲着,而是看向那两个伙计。
严格来说,是一个伙计,一个学徒。
伙计差不多二十来岁,一个月领四个大洋的薪水。学徒大概十三四岁,吃住都在店里,是没有工资的,刚来不到半年。
这年头许多找不到工作的年轻人,都会去各种店里给人当学徒。这种学徒有点像是现代的实习生,不过比实习生更惨的是,他们连工资都没有,算是打白工的。能学到一门手艺的倒还好,学不到什么东西、只能跑腿的话,也就是混口饭吃而已,并没有什么发展前途。
林灯看不出喜怒地对着他们说道“你们跟我过来,去库房搬一下东西。”
钱掌柜刚刚被辞退,现在这二人都很怕自己也会被赶走,因此林灯一吩咐,两人便麻利地跑了过去。
进了库房之后,林灯先指挥着他们把要运走的缎子分了出来。两人在她面前倒很勤勉,没多久就都搬完了。
“下午我们走后,店就关了,你们两个推车跑两趟,把这些缎子送到彩霞布庄去。”
虽说已经定下了要给彩霞布庄改名的事情,不过现在店面都还没有装修,一切调整都还没有进行,林灯不打算现在就正式给布庄改名字,省得影响锦绣布庄以后的形象。
名叫赵贵的伙计一口答应下来“好嘞,大小姐您放心吧我一定把事儿给您办好。”
小学徒却有些沉不住气,一时嘴快便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大小姐,您不赶我们走”
小学徒这话一出,赵贵立马便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之后,小学徒懊悔地缩了缩自己的肩膀,恨不得把自个儿的脑袋都藏起来似的。
林灯见了,心里有点想笑,不过为了维持住冷面大小姐的人设,她还是绷住了嘴角没有笑出来“说句老实话,我对你们两个也是不大满意的。”
赵贵忙道“大小姐明鉴啊,贪赃的都是钱掌柜,他对我们两个可抠了,从来都没有给我们分过什么好处啊”
“是啊是啊”小学徒点头如捣蒜,看着有几分傻气,却很真诚。
其实看这两个人削痩的身形就知道,他们八成是没捞到过什么好处的。不过林灯却并不能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们“可是你们明知道钱掌柜有鬼的事情,却不曾禀告给我娘,这不是间接地给我们家造成了损失吗”
两人对视一眼,面面相觑,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