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冲他露出信任的笑“无论殿下去哪里,我都在这里等殿下回来。”
语气笃定。
傅陵没察觉到自己舒展的眉眼。
他低哼一声“行动不便的人就乖乖在这里等着,哪也不要去。”
傅陵自然不是真的要把谢昭丢在这里。
在谢昭的注视中,他去捡了些细枝碎草平铺在地,接着寻了根硬木棒,把它置于双掌中间,神色淡定地在谢昭的注视中开始钻木取火。
他动作流畅,神色又坦然,举止间自然流露出几分坦荡,架势颇为唬人,让谢昭看得一愣一愣的,不由跟着把目光投向傅陵手中的木棒,神色期待。
两人身上都不会带着火折子,如果能以这种古老方法生起火,这当然是好事。
一弹指后,火没有生起。
谢昭想钻木取火一定是需要时间的,一蹴而就绝非易事。
一刻钟后,火没有生起。
谢昭想这个木棒潮湿吗是的,他们就在河边,木棒有些湿润实在很正常,多等等就好了。
一炷香后,火没有生起。
谢昭火折子真是伟大的发明
一时辰后,火依旧没有生起。
谢昭默默看着神色认真、没有半分不耐的北燕三皇子还在坚持不懈地把钻木妄图取火,忍不住眼角抽了抽,无言以对。
伤员谢昭终于打算自力更生,于是拖着受伤的小腿,从执着不懈的傅陵手中拿过木棒,尝试性地用木棒在下方的木头上摩擦生火。
他不过是随便尝试一下,哪知道那被傅陵折磨一个时辰的硬木棒居然真的在木头上点出了几颗火星。
一阵寂静。
谢昭“这东西还认主啊。”
傅陵“以后一定要带火折子出门。”
明亮的火焰照亮了两人的脸,也给浑身湿透的两人带来些许温暖。
谢昭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唇,笑“这么久了,都没有人找到我们。”他问,“我们要不要自己想办法走出去”
“待在此处不动最好。”傅陵把一根细枝丢进火堆中,“搜寻的人从陡坡下来,顺着河流两岸搜查,找到我们只不过是时间问题,我们到处走反而会加大他们的搜寻难度。”
“更何况”傅陵瞥了谢昭一眼“你腿伤严重,如何能走得远”
谢昭点头“的确如此。”也不再提离开的事情,反而笑吟吟地问傅陵“身处深山,又是夜半三更,殿下怕不怕”
傅陵反问他“那谢大人怕不怕”
谢昭说“我自然不怕的。”
傅陵笑“谢大人都不怕,我自然也不怕。”
“什么叫谢大人都不怕”
谢昭不满地哼哼一声,“可能您想不到,我小时候其实是个调皮到让人头疼的孩子,上树下水万事皆通,在山林过夜这种事自然也是有过的。”
说到这他戏谑“当然那时候侍卫身上有火折子,所以我们不必为生火而烦忧。”
傅陵听得认真,问“谢太傅不训斥你”
“我祖父才不会训斥我。”
提起自己的祖父,谢昭的眼中有了光亮,刚才还有些恹恹的神色立马焕发光彩“我祖父才和外头别人的祖父不一样,只要我书读得好,在外人面前知礼守礼,他才不会拘束我私底下的模样。”
谢昭眼睫微动,橘黄色的篝火照亮了面容,可身体却愈发寒冷。
他默默拢了拢衣衫,抱紧自己,努力让自己的声线平稳“我斗过蛐蛐,养过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