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史台年轻人不多,尤其是谢昭这样不足二十的年轻人。
他还是故人后辈。
更何况谢昭本人姿容出众,照其中一位御史说的话是“看着就干净澄澈,不是个做坏事的样子,适合御史台”。
因此,谢昭进了御史台,堪称如鱼得水。
当然,御史台中也不是人人都喜爱谢昭的。
刚正不阿的御史中丞何方就看谢昭挺不顺眼的。在何方眼中,谢昭年纪轻轻没有阅历,虽然考上了状元,学识出众,可是他来京城的时日不长,还看不出为人秉性如何。
这样的人怎么可以进入御史台呢
御史中丞何大人深深觉得御史台不能被谢昭这样走后门的人玷污了。这些时日他已经在认真观察谢昭,一旦谢昭犯了什么错,他就准备立马递奏折给圣上,好把这个关系户赶出御史台。
谢昭不知道何大人已经盯上了自己,他每日去御史台待上一整日,直到傍晚才回,时间久了,也渐渐开始适应起了为官的生活。
虽然他目前当的还只是个说不上名头的芝麻小官。
这一日晚上,谢昭用过餐,秉文就过来,悄悄和他说“公子,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
“没兴趣,我要早些休息。”
谢昭才不觉得秉文能给自己什么大惊喜,他兴致缺缺地回绝。
“不行,公子你一定要去看一看”
秉文没想到谢昭会拒绝得这么爽快,登时愣住。他回过神,和谢昭说“公子,您信秉文一回,这回要不是惊喜,秉文随您怎么处置。”
谢昭这才勉强提起些兴趣来“那就信你一回。”
秉文把谢昭带到了一处高墙前。
就是阻隔了谢昭与隔壁北燕三皇子的那道高墙。
大晚上的,这里荒草丛生,谢昭站在墙旁的树下,他赶走周边的蚊虫,不可思议地看着秉文“你所谓的惊喜,就是要我来这里喂蚊虫”
秉文拉住他的胳膊,不让他离开“您等等,您等等您再等一等,惊喜马上来了”
可是等了一会儿还是什么都没有,身上倒是被蚊虫叮咬了几口。
谢昭觉得秉文疯了,他刚准备扯开秉文的手离开,忽的听到了琴音响起。
谢昭愣住了。
七弦琴的琴声优雅深沉,顺着夜色飘过了墙,飘进了谢昭的耳中,也飘进了谢昭的心中。
那琴声深深浅浅,一会儿如泉水清冽,一会儿又如深潭幽远。抚琴人抚得不紧不慢,听琴人却听得千回百转。
谢昭走不动路了。
秉文看他的模样,忍不住嘿嘿一笑“公子,这算是惊喜吗”
他自幼服侍在谢昭身侧,自然知道他痴迷乐曲。
可惜谢昭从小在很多方面都天赋出众,唯独在音乐这一道少了许多悟性,或许说,是他少了如何奏乐的悟性。
谢晖善于抚琴,谢昭从小就是趴在谢晖膝头听着他抚琴长大的。谢晖曾笑谈“阿昭,你这毛病是随了你爹,他也于乐道一窍不通,你比他好一些,至少你懂得欣赏。”
从小听着谢晖的琴声长大,谢昭于乐曲欣赏上的造诣极高。
这也导致他极难忍受那些稍逊色的琴声。
自谢晖去世后,谢昭原本以为这世上再难遇到一个能奏出如此乐曲的人了,没想到今天却还能听到这样的琴声。
秉文没骗他,这真是个大惊喜
谢昭在树下听得如痴如醉。
那琴声起,他的心也飘飘然,那琴声落,他的心也跌落。
谢昭恨不得这个抚琴人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