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六紧张道“什么时候来”
“就这两日。你等会挨家挨户提醒一下,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让大家伙都掂量着一些。”
老六急忙点头“老魏头,你放心,当初一起下的刀,不就是为了让大家伙上同一条船吗,不会有人出岔子。”
魏户祥收好信,继续推着车说道“我倒也不是担心这事。”
“那你脸色臭得跟刚拉了屎一样”
魏户祥憋了一句骂人的话,隔了一会,才无奈道“信上说,叶师爷他没死。”
“什么”
见老六一脸惊恐,魏户祥又接着说道“不过那娃儿好像脑袋摔坏了,信上说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老六一脸懵“那这,这”
魏户祥道“走一步算一步吧,他没死,有些人会比我们更急。”
入夜,魏户祥点了三炷香,嘴里喃喃道“老太婆,村里又要出大事了,我这村长也不知还有几日活头,你在下面等等我,等熬过了这段日子,老头我就来下头找你,咱一起投胎,下辈子我再好好照顾你”
话落,他将三炷香插入妻子灵位前的香炉中,接着又转头看了一眼妻子灵牌旁的另一尊灵位,只见上面写着“故男魏全之灵位”,魏老头轻抚了几下灵位,又将灵位从龛上取下,抽了下鼻子,怀抱着灵牌来到了灶头处,摸着灵牌上的字,老头眼泪忍不住得往下落,见灶头上正炖着千年人参的根须,他又抹了抹自己的眼泪,叹了一口气之后,将灵牌扔进了灶头,火苗一下子吞没了牌位,眼见越来越模糊的字迹,魏老头嘘了一口气,拿了火钳往灶头里捅了捅,然后坐在灶头前发呆。
空空荡荡的家,忽然,从另一头房间里传出一声声凄厉的呜咽声,这呜咽声一下子惊醒了正在发呆的魏老头,他急忙检查了一下人参汤,见汤色差不多就盛了一碗出来,接着双手捧着朝发出声响的屋子走去。
东边的厢房里,呜咽声越来越响,魏老头端着参汤,打开门,只见厢房的床 榻上,躺着一个“东西”,之所以说他是“东西”,因为他像人一样会呼吸会起伏,但是仔细一看,他没有手跟脚,浑身缠满了绷带,绷带上还隐隐约约露出红色的血迹。
魏老头将人参汤放在桌上,来到床榻前,忽然跪在地上说道“儿啊,是爹对不住你,但是爹也没有办法,爹托人给你买了千年人参,爹是想救你的,真的想救你的,你身体不适,不肯吃饭,那就喝点参汤,好不好”
床上的“东西”似乎极其愤怒,却依旧呜咽着不说一字,绷带上的血迹又加深了,魏老头一看,立马急了“儿啊,你千万别动,你的伤口都已经开始结痂了,你这样伤口又得开裂了”
那“东西”猛然张大口,这才看见,原来他的舌头被割了甚至连眼睛都没了他无法说话,也无法直视他人,但他身体的每一处,都在诉说着他的愤怒
“爹知道你想死,但是爹不能让你死,你若死了,我们这个村子也就完了,爹死了不打紧,可是村子里还有那么多人,爹不能让他们死”
“啊,对了,有个好消息,你听了一定高兴,叶师爷他没有死”
床上原本暴怒的身躯,在听到叶师爷的名字时,一下子平静下来
魏户祥叹了一口气,去桌子上拿了参汤,小心翼翼得将人扶了起来,缓缓说道“听说他们这两日要来咱村了,你们马上就能团聚了,为了叶师爷,好歹喝一点吧”
空荡荡的眼眸忽然流下了血泪。
“还有啊,这次不仅叶师爷来,他还带了京城开封府的人一起来,开封府啊,包青天的大名你一定比老头我清楚吧”
血泪滴在床上,在被单上绽开一朵朵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