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广延竟然已经醒了。
只见他睡眼惺忪地抹了抹嘴角,茫然地环顾了四周,然后问“裴公子人呢”
又问“昨晚上抓着人没有”
叶一瑶道“大概是没有。”
李广延看上去终于有些忧愁,只听他嘀咕道“怎么就没抓着人呢”
叶一瑶没给他再留下惋惜的时间,开门见山道“我还是准备到街上转转,兴许要找些人问话,你收拾收拾跟着一起。”
李广延并未觉出她话语间的强硬,只应声附和了两句,便露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来“我能不能再带只烧鹅走”
叶一瑶敲了敲桌子“先结账。”
在她软硬兼施寸步不让的威逼下,李广延终于不情不愿地掏了钱袋,然后揣走了一只尚且带着余温的大烧鹅。
他们仍是从正阳街走起,一路转过临街的商铺摊位,装成一副顾客的模样去和店家唠家常,看看能不能走运听出些有关贼人的蛛丝马迹来。这一整条街上的店家多半都认识叶一瑶,因此叫她去探风声几乎是事半功倍,今日也没有裴清在一旁看着,李广延便光明正大地摸了鱼,甚至趁着叶一瑶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拿他的葫芦喝酒。叶一瑶也懒得管,她肯带着李广延也只是为了他那张随时能掏出来的、对付官差非常好使的靖武司的腰牌。
她一早被停了职,连张唬人的腰牌都还没捞着。
等他们把正阳街唠过一圈,也没能听到什么有用的小道消息,倒是“你家酒楼怎么就破了一大块儿,是不是被仇人砸了”这一句,叶一瑶答了无数遍。
叶一瑶在街尾站了一会儿,问李广延“你觉着我们是往左还是往右”
她只是为了让李广延面子上能过得去才多嘴问了这一句,虽然她也清楚,李广延压根儿不会注意到这一点,但她显然还是低估了李广延,只见他摆了摆手“你自己随便转吧,我临时有些事要做。”
叶一瑶盯住了他。
李广延被盯得退后一步,试图解释说“是正事儿,很要紧的。”
他这一句和没解释并没有什么两样,但叶一瑶还是决定对他友善一些“你详细说一说”
李广延拒绝了“这涉及机密。”
这好像是她在短短三天内第二次被人用“机密”这种模棱两可的说法来糊弄。
李广延终于意识到她眼神不善,赶紧又解释说“我是要去找我的线人。”
他看上去居然有些委屈“裴家的那个二公子你也看到了,一副公事公办不晓得变通的样子,我要是跟他说要找什么线人,他肯定会觉得我是个奸细要去通风报信,不把我扒一层皮才有鬼呢。”
又拍马屁道“叶姑娘就比他明事理多了,肯定能理解我的,对不对”
叶一瑶怀疑他是要去找个地方继续喝酒。
但独自行动正合她意,所以她决定退让一步,只提出了一个交换条件“你把腰牌借给我,我就不告诉裴清。”
李广延答应得很爽快,取下了腰牌往叶一瑶手里一塞,便转身往小巷里跑,一溜烟就没了影,怕叶一瑶会反悔似的。
叶一瑶当然不会反悔。
她只是慢吞吞把腰牌收在怀里,便哼着小曲儿往反方向去。
在这一个看上去没什么收获的上午,她其实渐渐有了一些头绪,倘若她能在李广延和裴清之前找到那一个和她大打出手过的朋友,她也许会劝他收手,回去安心买房子置地,别搅进聂家和谢家这一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