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啊,还没长成,就再也用不上了。”
然后冰冷的刀锋贴上了他的皮肉,剧烈的疼痛从大腿根部传来
富善一口气没提上来,直接厥了过去。
吓得牛公公赶紧往他脖颈处一探,这才放下心来“还以为这怂货被吓到归西了呢,幸好幸好要不然的话,岂不是有违圣命”
梁九功淡笑,只吩咐牛公公等三人务必对今日之事守口如瓶。
否则万岁爷怪罪下来
牛公公等三人齐刷刷跪地,指天誓地地保证绝不对任何人提起。
梁九功满意而笑,回头就原原本本地将事情跟康熙学了。听得康熙大为解气“该,这种大逆不道的混账东西,就该这么吓吓也就是温宪心善,依着朕,就让那厮直接受了宫刑便是,还做什么假”
“重臣之子怎么了他阿玛是索额图又怎么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赫舍里氏再如何煊赫,也还是皇家的奴才。身为奴才敢算计幼主,本就罪该万死”
梁九功笑“嗻,万岁爷所言极是。这赫舍里公子也是运气好,遇到咱们温宪公主。换个心思没这么细腻的主儿,他今儿都活不出来。”
宫刑呢
倘若那刀子再往上些
嘿嘿,那赫舍里公子可就真得进宫跟咱家做伴了
梁九功暗乐,堂堂一等公家的孙少爷变成个阉人什么的。便是他自己有那个忍辱负重的心,赫舍里家也不允许他这个活着的耻辱四处晃荡不是
所以说,能苟住一条小命,他真得多谢公主
不,富善现在没心思想这个。
好容易从惊恐中醒来,他只恍惚做了场噩梦般。瞅瞅手脚上被绳子绑出来的痕迹,再体会下腿根处强烈的痛感。只有完了两个字萦绕在心头,他甚至都没勇气往裤子里掏掏。就踉踉跄跄地走出了舱门,生无可恋地看着那平静的水面。
想着之前他信心百倍、多方筹谋,以为事成之后就能多个和硕公主当婆娘。死死把才恩吉雅压住,成为赫舍里三代最闪耀的存在。可折腾来折腾去的,却把自己折腾成了个没种的废人
一想想以后将会面对的那些个铺天盖地的嘲笑,他就无尽绝望。
只想跳进这无边西淀里,一了百了算了。
正在他慢吞吞整理仪容,想叫自己死得不那么狼狈的时候,耳边传来了一身娇笑“啧啧,横竖都是喂鱼,仪容整不整的有什么重要你就眼睛一闭,心一横,勇敢地往下跳呗”
“趁着这会儿还没变成宫人呢,自戕了皇阿玛也不会罪及你家人。”
富善怔愣愣地转头,就看到水天一色,烟波浩渺的西淀上。温宪公主一袭红衣,双手托腮,坐在不远处的乌拉小船上灿若朝阳地笑着。明明小仙童一样的精致美丽的眉眼,嘴里却说着催他快去死的话。
也是,他曾那么吓过她,算计她。她堂堂天之娇女,又岂会受这等欺辱
富善笑,这时才知道自己到底犯了怎么样天大的蠢。
温宪公主远比他想象中受宠,也更肆意洒脱。便是他当日不露丝毫马脚,便是她丁点不谙水性,他也没可能如愿
可惜醒悟总是来得太晚。
富善苦笑,深深向茉雅奇施了一礼“公主既知奴才死志,还请莫阻拦。权当用奴才这条贱命,偿还当日种种了好么”
“不好”茉雅奇摇头“当日的仇,我自己都已经报了。虽然你这家伙用死天鹅砸我,还算计我落水,又假惺惺地来救我。但我也让你喝够了西淀的水,受够了惊吓,这事儿也就扯平了,没有要你条大好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