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子上了马车,车内炉子烧得旺旺的,上好的银丝炭没有半点烟雾,小公子舒服地靠在软枕上,一直侍候他的大丫鬟素衣掩唇笑了笑,递给他一杯热茶。
“公子,天寒地冻,喝杯热茶暖暖。”
小公子接过茶,还为素衣的小心发笑“本公子身体康健,些许寒风算得了什么。”
素衣不禁摇头,却也不再多说什么惹他嫌,反正她在一旁小心侍候着就是了。
马车里的小公子姓唐,为唐家长孙,年十七,天资聪颖,不喜仕途,但爱好风雅,在旁人看来还有几分奇怪,像大冬天去赏雪的举动,别的读书人做不出来,偏唐慕能一本正经地吩咐人去安排,也不怕别人说闲话。
唐慕爱好享受,也爱自己动手让自己过得更舒适,比如身下的马车,经过他与工匠的商议,将马车改良得最大限度减少颠簸。
出城的路还算平坦,改良后的马车行驶在路上更是如履平地,唐慕无聊地从马车上翻出一本闲书来看,刚翻了几页,上下眼皮便不停打架,唐慕手一松,书从手中滑落。
大丫鬟素衣看过去,公子已经紧紧闭上了眼,睡过去了,她摇摇头,从马车暗格里取出一条毛毯,轻轻给公子盖上。
出城还要一会儿,素衣不好闲着,拿出还没做完的绣活,穿针引线,素手灵巧。
突然间,素衣手上未绣完的帕子消失不见,素衣一呆,抬头张望,却看到车厢内无声无息多了一人。
那人着一条华丽长裙,裙子是鲜而不艳的红色,上面绣着一只只蝴蝶,或是半合翅膀,或是翩翩起舞,活灵活现,每一只都不尽相同,好像下一刻就要飞出来。
素衣的目光一时被那栩栩如生的绣工吸引住,等她回过来神时,红裙的主人一声轻笑,曼妙如仙音,赞叹中带着点疑惑道“为什么凡人女子的女红都那么出色我怎么就学不会呢”
她歪了歪头,看向素衣,素衣这才看清她的面容,霎时又是一呆。
唐家是庆城大户人家,还没服侍大公子前,素衣是唐夫人身边的丫鬟,跟着唐夫人见过不少夫人小姐,自认也算见多了世面,但至今为止还没有哪个女子的容貌能与这位姑娘相比。
素衣没怎么读过书,只识得一些字,但觉得倾国倾城这几个字再适合这位姑娘不过了,她一个女子都很难将目光从她身上挪开。
“无趣。”
狐女见多了为她容貌痴迷了凡人男女,随手将未做完的绣帕扔给素衣,莲步轻移,瞬间站在了唐慕面前。
素衣惊呼一声,紧张道“这位姑娘,你要做什么”
她声音不小,意图提醒外面的护卫有陌生人进了车厢,但素衣却什么都没等到,周围静悄悄的,连护卫们行走间粗重的喘息声都消失了。
她后知后觉发现不对,下意识攥紧帕子,声音颤抖结巴“姑姑娘我们是唐唐家人,与唐家为敌没有”
一句警告的话被她说得七零八落。
狐女望着她,饶有趣味地笑了起来,她笑得毫不矜持,既不掩唇,也不抬袖,笑容灿烂而美丽。
“你在等有人来救你”
素衣在她的笑容下又后退一步,后背抵上了博古架“你到底是什么人”
“人”
狐女歪了歪头,绝色的容貌上露出几分纯然的疑惑,显得无辜极了“谁说我是人了”
她明明一开始就没有遮掩自己的身份。
素衣悚然色变,哆哆嗦嗦道“妖”
国朝不稳,妖孽频出,近些年民间妖鬼之事不算少见,素衣居于深宅,却也偶尔听过几则,但她从未想到,有一天妖邪会出现在她面前。
骤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