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点点头,径直走到床榻边,走得越近,血腥气越重,浓得化不开。
床幔被拉开,床榻上一个血糊糊的人露了出来,这人满身是血,脸色几近透明,人却还清醒着,在对上少年视线时,他开口了“小仨鲁莽,还让主子如此劳烦咳咳咳”他一咳,大量鲜血就从嘴里涌了出来,目光变得晃散,看起来随时都会变成一具尸体。
少年伸手探了探脉象,从怀里掏了一个小瓷瓶出来,拔开塞口,倒了几颗褐色药丸放到小仨嘴边,“都是那乱臣贼子心思狠辣,小仨替我管理兵役,我又怎会怪你,要怪也只怪那狗皇帝太过难缠。”
小仨脸都被血染得看不清了,闻言嘴角弯了弯,努力张口嘴把药咽下去。
小伍走到少年身旁,看了一眼吞下药后脸色变得红润的小仨,眼神微闪,“小肆把小仨救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只剩下一口气了,手脚经脉尽数被挑断,双手和脚趾被用拶刑夹至骨头断裂,若是小肆再晚些,他就会被施以剥皮抽筋的极刑。”
每一个刑罚都恐怖到让人害怕,少年面不改色地听完,问道“阿壹呢还没来吗”
小伍“小肆去请隐壹了,应该快到了。”
这时,房门被再次推开了,是苏公公,除此之外,还有小肆和穿着厚厚大氅的隐壹。
天儿已然变热,再过两月就要进入炎夏,隐壹却浑然不觉,穿着厚厚大氅也不见丝毫汗水,面白如玉。
小肆对着少年行了礼后,就走到一旁。
隐壹笑了笑,轻启温润的唇“隐壹见过主子。”
少年点头,示意他看床榻上的小仨。
隐壹会意,走到床榻边,伸手探了脉象,“血出过多,经脉逆,骨断裂,还能医治,施针半月加以药食疗养,即可痊愈。”
若是别的医师,这时已然宣判小仨药石无医,就算是侥幸活下来,也是残废,但隐壹除了是少年的暗卫,明面上的身份却是神医,这种伤固然严重,还是可医治的。
少年“那你施针吧,有什么需要的药材就通知小伍。”
少年还要尽快回去,他是用去余茹雨店里的名义出来的,要是下人去找,却发现他不在,就不好了。
他拍了拍小仨还算干净的手,温软的触觉让小仨手腕不自禁地抽搐了下,嗓子带着少年特有的软,温柔缠绵,说出来的话却是残忍至极,“我先回府里了,你好好养伤。待你伤愈,那害你至此的人,也差不多该走到头了,到时候你再用同样的刑罚,把他剥皮抽筋拔骨。”
苏公公从头到尾都没有开口,站在一旁像个隐形的人,在少年走出去的时候跟了上去。
少年拿着一串糖葫芦,欢快地在街上走,就被突然出现的几个侍卫给拦住了。
“小少爷,老爷让我们请你回府。”丞相府的侍卫只守在外院,内院都是奴仆,小少爷从小就和奴仆混熟了,安丞相直接就派来了真正铁石心肠的侍卫,把少年押回去。
少年被擒着手,侍卫没用大力气,就将少年牢牢锁住,带回了丞相府。
敲了敲书房门,里面先是传出来咳嗽,才有脚步声传来。
书房门打开,老管事看到被擒住无法动弹的少年,蹙眉对侍卫道“还不放开小少爷”
侍卫松手,少年一下子就跑到书案后的人身旁,“阿爹”
安丞相从宫里回来还未换掉官服,深色略显老气的官服让他眉眼淡漠疏离更加剧增。
少年五指被一指一指掰开,松开了官服,两眼通红泛着泪水,安丞相肩膀处湿润,本就深的颜色被染得更深。
安丞相朝老管事看了一眼,老管事担忧小少爷,但还是退了出去,转身把门给带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