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的时候, 姜九怀刚起床。
他一脸木然, 眼下一片青黑,眼睛里有不少血丝,十分明显地那啥不满。
“阿九早”元墨笑得一脸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我做了茯苓汤一会儿还有鱼鲙”
姜九怀抬头看她一眼。
以往最少要睡到日上三竿, 今天居然起这么早,还一脸元气十足
有异。
他迅速扫视了洞内一遍,然后发现有东西少了。
“那半边鹿肉呢”
“我不知道。一早起来就没了,不知是被什么叼走了。”元墨答得面不改色,还做出一脸惋惜的样子, “真是可惜了那么大一坨肉”
姜九怀看着她, 眸子静静地,仿佛能透过她的脸看透她的脑子。
元墨不怕, 元墨一脸大无畏。
就算被戳穿她也不在乎, 反正她才不会再让他吃成一头衣冠禽兽的
不知道是给她坦然的眼神打败, 还是实在提不起力气将她戳穿,姜九怀撑着脑门,无声地笑了一下。
昨日收获颇丰,虽然鹿肉不翼而飞, 还有两只兔子足以裹腹,再加上外面天色阴沉寒风阵阵,隐隐要下雪的样子,两人决定今天暂不出门。
一般这种决定, 都是姜九怀单方面做出。
元墨热爱出门蹦哒,刮风也好下雪也好,在山林间奔跑,追逐猎物,山形再崎岖陡峭也乐不知疲。
不过现在洞里的活儿也不少,干草堆该整一整了;兔皮也该剥了风干,加上之前攒的,刚好可以再缝一床毯子;火堆灰该清理一下了;前几天不知是什么东西从树枝的缝隙里蹿进来,把盘碗打翻了几只,今天正好做几只补上。
她上上下下地忙碌,一会儿干这个,一会儿干那个,身影布满洞内,无处不在。
姜九怀真不知道她哪儿来这么多精力。
待事情做得差不多,便盘腿往火腿边一坐,开始做陶碗。
这会儿姜九怀已经把兔子放在火上烤,
隔着火堆,只见元墨脸上溅了一点泥点子,手上捏着泥条,哼着小曲,凝神细听,只见哼的是“把一块泥,捻一个你,塑一个我。将咱两个,一齐打破”
还真是喜欢这曲子啊。
姜九怀嘴角不自觉翘起来,起身在元墨身边坐下,学着元墨的样子,将泥块搓成条。
元墨看他面带微笑,眸子柔和,心情显然不很错的样子,笑道“想学吗我教你”
然而不等她教,就见姜九怀搓出来的泥条均匀平顺,盘作一圈,密实而浑圆,竟然比她手里那只歪歪扭扭的碗坯好看不少。
元墨女娲娘娘你还能再偏心一点吗
“怎么不唱了”姜九怀问。
元墨便又唱道“旧酒投,新醅泼,老瓦盆边笑呵呵,共山僧野叟闲吟和。他出一对鸡 ,我出一个鹅,闲快活”
她的声音清脆爽利,唱什么都好听,姜九怀静静听完,手里的陶杯也趋于完整,他道“前面那支好听。”
前面那个曲子不甚文雅,在上等乐坊里,女伎们是不唱的,唱了会掉身份,她们唱的那些文绉绉的曲子,元墨一个也记不住,这种活泼爽快的,倒是朗朗上口,一听就会。
元墨顿原以为以姜九怀的身份与学识,定然看不起这种曲子呢,没想到人不可貌相,他居然喜欢听这个,顿时大起知音之感,唱给他听。
“将咱两个,一齐打破,用水调和。再捻一个你,再塑一个我。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与你生同一个衾,死同一个椁。”
姜九怀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