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出现确实勾起了他的回忆,一漠想逃避都逃避不了。
像是故意的,明明是在商量项目,但是他有意无意总是把话题带偏,非要带他回忆小时候。
一漠良善,不会恶言恶语,他这时候真的是紧张得不知道该怎么办。
脸比小时候更帅气了点。
课堂上他们偷偷摸摸牵手,他把他堵在楼梯间里接吻,只要有人多走一步,往他们这扫一眼,就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那种刺激和悸动还有时时刻刻漫在他脸上的害羞都不是骗人的。
离开后,他期待过,他不期待他来就自己,只祈求在这漫无边际的孤独压迫里,有他喜欢的人给他做个伴,说说话,跟他说一句,“别怕。”
但是始终不来。
沈目那时候就说,不是好人,是个始乱终弃的王八蛋。
那时候他不相信,亲吻他的时候那么温柔,向他许诺的时候那么坚定。
他期待啊期待,期待的天都黑了,整个世界都黑暗了。
也没有出现。
他原以为他不会再出现了
他对他的期待早随着矫正学校的铁门消失得一干二净。
在那个黑暗的地方,他被人关过一天一夜的厕所,被人电击过,被钢鞭抽过
他依稀记得那恶臭黑暗的房间,电流从身体上扎过的疼痛,钢鞭印在自己身上的痕迹
神志不清的时候,他甚至听到了奶奶叫他起床吃饭的声音。
他知道没人会救他,能救他的只有自己。
他开始各种自残。
他喝过洗洁精,用刀片割过手腕,用脑袋撞过墙壁只有这样,他才能躺倒医院里,看着那白色的天花板,白色床单,闻着那刺鼻的消毒液,他才感觉自己这是到了天堂。
那么一年的时间,他感觉自己整个青春都画上了终点。
现在晚上做噩梦,还是偶尔会梦到一个四五个穿着军装的假军人过来把他摁倒在地上,一个白大褂拿着两根针往他身边走。
梦里的一切都是逼真的。
湿脏的厕所,泔水般的饭食,刺耳的尖叫,无法逃脱的铁床,好像有无数钢针从他身体里扎进去穿出来,再扎进去,把他的心肝脾肺捣碎像垃圾一样倒进下水道。
他甚至听到有人在喊“加大电流”、“再加”
那宛如魔鬼一样的声音。
他从床上弹起来,落下去,双目失神。
奶奶又来接他了,告诉他在那个地方不会有人再管他穿小裙子,不会有人骂他喜欢男孩子,不会有人说他有病
他颤着手去跟奶奶招手。
又有人把他按向深渊。
有个如恶鬼一样的声音在他耳边审问他。
“同性恋是不是病,你承不承认自己有病”
“不”
“加电”
“你承不承认自己有病”
“不”
“再加”
“你有病吗”
这世界上好像就只剩下了两种声音。
他来到了一个纯白的世界,漫天飞着白色的灰烬,他面前立着一尊高大的白色神相,只是神相长着一张撒旦脸。
无数个孩子跪拜在他面前祈求怜悯。
一漠也冲上前去,跪在神像前边私心裂肺地喊,“我有病我有病我有病”
不知道过了多久,神像对他说,“你说谎”
下一秒,他再次进入无间地狱。
充斥在耳边的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