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的司机卸下箱子,阮新付好钱,取出一串陈旧的黄铜色钥匙。他拎着箱子,进单元门向左转
青黑色的老旧铁皮门,还是记忆中的模样,距离上一次回来,已经整整八年了。
那门上挂着“101室”的银底黑字牌子,生了锈。
阮新静静看着这扇门,这个门牌号,有点出神
阮新小时候,有次跳完级,第一场考试就拿着一张全对的数学卷子回家,哭着问父亲“为什么我全对,老师还批评我,让我长点记性”
他的父亲看完卷子,哈哈大笑“你这次有写解题过程吗”
小小的阮新皱着一张小脸,奶声奶气抱怨“三位数除两位数这种题,不是一下就能想出来吗为什么还要写过程”
阮父笑着摇头,指着自家大门上的那个尚未生锈的101号,问“你看那是什么”
小阮新不解“那是101。”
阮父摸摸阮新的脑袋,语重心长道“你就是101。”
“满分是100,而你超越了这个极限,所以这个世界上啊,没人能为你评分。”
小小的阮新懵懵懂懂,而已经长大的阮新却更加深刻懂得了这个道理。
101,不仅仅是超越100的第一个自然数,更是一个质数。
而质数是孤独的。因为除了1和自己,它们无法被其他数字整除。
但它们又是幸运的他们有同伴,比如3和5,比如11和13,中间只差了一个合数。
人们把这样的组合叫做孪生质数他们靠的很近,却永远无法触碰彼此。
101的孪生质数是103,可惜老旧的单元楼每层只有两户。这里,或许永远不会出现103。
阮新回过神,笑了笑。
黄铜色的钥匙插进锁孔,拧动两圈。
咔嗒一声,尘封多年的老房子重新迎来了主人,
简单的三室一厅,家具齐全也简单,布沙发,水晶茶几,白色罩单上落了厚厚的灰。
客厅的白墙上挂着一张全家福的老相框,里头的照片却被暴力撕掉左右两边,只剩正中间,孤零零坐着一个五六岁的清秀小男孩,他羞涩笑着,两只小手平平放在膝盖上。
阮新瞥了一眼全家福,无意再怀旧,从包里取出口罩,开始忙进忙出清理。
数小时后,阮新累得手臂酸麻。
他走进浴室,洗完澡出来才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他没有买新床垫
今天只能凑合一晚了。
睡前,阮新窝在柔软的沙发里,他脑袋从厚厚的被子里钻出来,然后再伸出一只手,拿起手机,看了眼账户余额,瞬间有点沮丧。
997,202,104
通货膨胀,床垫和日用品都好贵到底要怎么快速挣到几百万。
迷迷糊糊之间,阮新似乎听见了敲门声。他起身去开门,迎进来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不知为什么,阮新觉得自己见过他。
他姿态谦卑,打着便宜的领带,洗得发白的衬衫略皱,带着口罩。
特别让阮新注意的是,面前人双手糙旧如老姜,露出的手腕上纹着刺青。
阮新努力想看清上头纹了什么,却总是觉得眼花。
中年男人说“多谢您,麻烦您了我这都找了十家房子,都是因为我这张脸,不肯租给我。”
阮新抬眼,一瞬间看见他口罩边缘露出粉色的疤,烧伤的痕迹。
阮新笑着接过合同“意外造成的伤害,不能算您的错。您身份证明齐全,有正当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