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当埃德蒙先生提出,剑桥的五月舞会里,要安妮担任他的舞伴时,安妮犹豫了一下,便答应了。
住在剑桥的梅里庄园这段时间,达西先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安宁。
他很喜欢周日下午的暖阳照进书房的时候,和安妮交错坐在大书桌前办公,偶尔抬起头来看到对面的女孩真认真地埋首各种大部头著作中奋笔疾书;
很喜欢周末集市上,带安妮一起去淘一些充满古旧历史的有趣物件,风琴、地球仪、甚至航海船模型,应有尽有;
很喜欢给安妮补课的时候,看着女孩努力理解而笨拙地咬着羽毛笔尾时候的可爱神态;
也喜欢午后坐在大厅的沙发上休息,听着安妮的琴声,从容的,安宁的,治愈的给他带来灵魂上的战栗与舒展。
画室里,他画了一幅画,彭博利的蓝天、庄园、湖畔、玫瑰花园不自觉地,他画了一位金发的女子,穿着浅蓝色的襦裙,站在玫瑰花丛中,俯身仿佛侧耳倾听玫瑰花精灵们的花语,一阵风吹过来,长发和裙裾飘飘,也给画外的人,带来了一阵初夏玫瑰花的芬芳
回过神来,达西发现自己的笔下的女子,正敲了敲画室的门,想要走过来一探究竟。
不好意思地拿画布盖住了自己未完成的画作,达西先生想着,如果自己重新追求安妮的话,是否要拿这幅画送给她当做礼物呢
贝内特家姐妹去伦敦的事,他也有所耳闻。
之前在他与宾利的通信中,他告知了简贝内特小姐曾到伦敦居住,并跟他道了歉,觉得自己不该凭借主观臆断就认定他的婚事决策是草率的,具体他们之间的感情,还是得两个人自己判断。而宾利先生也立刻前往加德纳先生的家里拜访了他们,并且把伊丽莎白小姐也在伦敦的消息告诉了达西。
恍惚间,达西先生觉得,自己好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想起那个带给他热烈也带给他冷淡的,带给他悸动也带给他伤害的女孩。
他记得,那个夜晚,她把他的感情归结为令人作呕的侮辱,她认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出自恶意的自傲,她愤怒地嘲讽他所谓的爱。
第二天,他写了一封很长的信给她,解释了维克姆的事,解释了宾利的事,却,唯独没有再提起自己的事。他是整个家族的继承人大家长,做事也一向不屑于解释,尤其是对于自己亲近的人,因为他们都毫无保留地全身心地信任他爱他,无论何时都与他站在一起,就像,安妮那样
所以,面对伊丽莎白小姐如此强烈的质疑和质问,他忽然发现,那晚,面前的女孩,其实一点也不了解他,无论是他的家庭,他的事业,甚至于他的人品,他的理想,他的追求。
于是,当他听说安妮的脚受伤了,担心之余,也仿佛找了个借口让自己疏远这段对于自己来说太过陌生的激情,他匆匆赶到了剑桥。
而推荐信和校园捐赠,是之前就已经给罗丁学校那边的。所以,当学校联系贝内特小姐安排她顺利入学的时候,达西先生,其实,并不知情。
而目前,另一件事更加令他烦心埃德蒙先生站在了他面前,以讨好大舅子的态度对他说,安妮已经答应了做他的舞伴,请表哥放心,他一定会给安妮一个此生难忘的美丽而盛大的五月舞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