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含真的尾音微微上扬,有些愉悦的意味。
史昕显然没有料到,面前这个看上去柔顺乖巧的小姑娘,竟然能把事情掰扯得如此通透,甚至将自己的算盘揭了个干净,此时有些恼羞,也有些被她震慑住。
“就算你知道了,那又如何。”沉默了半晌,史昕总算开口,“就算你去跟老爷告状,他也不见得信你。”
然而声音颤抖,外强中空,非常明显的底气不足。
叶含真看向她的眼神里,带着些溢于言表的怜悯。
“既然今日你主动来了,我也就跟你摊个牌。”
“我并不在乎这个家里的任何东西,也不稀罕。”
“你也不用这样来试探我的态度,我没有那闲工夫跟你计较。”
“星河山,我是一定要去的,你想让我把这个名额让给天儿,不可能。”
摸了摸耳垂,叶含真继续说了下去。
“另外,对我阿姐好点,她虽然单纯了些,但气运极好,你若还想针对她,只会自讨苦吃。”
“你也配说这句话。”史昕嘲讽道,“这院子里,最针对她的,可不就是你这个亲妹妹。”
史昕故意加重了“亲妹妹”三个字。
“随便你怎么想,我只跟你说现在的事。”叶含真的眸里一片坦荡的光芒。
“你想守着叶府这一亩三分地过活,是你的事情。”
“不要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眼界只在这方寸之间。”
“我跟阿姐都不会威胁到你的地位,所以你大可不必费心在针对她上面,我以后也不会再回来了。”
史昕默然地绞着丝绢,看她的眼神带着犹疑,似乎在考虑她话的可信度。
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叶含真眼珠一转,表情里带了些狡黠。
“对了,不知道母亲有没有见过,父亲腰间总挂着的那个粗糙玉佩。”
叶含真的语气放柔了些,连称呼都变了回来。
“那玉佩怎么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叶含真此时忽然提起那块儿玉佩,史昕还是下意识地接了话。
有一次,她见那玉佩沾了灰尘,便想取下来清理一下,结果手指还没碰到,便被叶祖峰厉声呵斥,说那是修炼的宝物,不能被她这样没有修为的普通人玷污,便再也没去动过。
“听阿姐说,那是我娘的遗物。”叶含真的语调轻快又悦耳,仿佛黄鹂鸟儿一般的动听。
听了她这句话,史昕表情骤变,不知道想了些什么,脸上的颜色红了又青,青了又白,红绿灯似的,好不精彩。
叶含真好整以暇地拢着袖子,笑意盈盈。
虽然她叶含真不是什么睚眦必报的人,但什么惊喜都不回送给史昕,未免也太不懂事了些。
礼轻情意重嘛。
这句话,应该足够史昕膈应上个大半年了。
舒心地欣赏完了史昕的变脸表演,叶含真又补充了一句。
“哦,还有,天儿虽然顽劣,其实是个好孩子,你也别太娇惯他,悉心培养,好好引导,也能好好继承叶氏。”
史昕对她这副轻松平静的模样又惧又恨,收紧的手指泛起白色,像是要将手里的丝绢给攥出个洞来。
“我的儿子,还轮不到你这小贱人来置喙”
叶含真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她是觉得叶天在这样的家庭里,还难得的率真坦荡,才多嘴几句,至于史昕愿不愿意信,就是她自己的事情了。
不知道算不算不欢而散,总之,史昕满肚子怒气地离开了,院子里又清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