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以后,养妹仍旧每天风雨无阻地来找他。
他换用更恶劣的方式对待真夜将金发女孩当作空气人,自顾自靠在一边翻书。
后者在他身旁无措站了站,见他不生气了,依旧找了个离他不远处的地方,伏在桌上练字。
有时她写到累了,就抓着笔,趴在桌上,不时会歪着头偷偷看过来那是一种能够感知与捕捉到的视线,柔软无害,就好像你走在林中,与你暮然擦肩而过一只好奇的小鹿。
无惨从来不回头看她。
在她不小心睡着了,也不会管她会不会因此而着凉,他所最常做的,就是在熄灯之前叫醒她,然后让她滚回去,以后不用再来了。
那个时候,她的字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善,虽显稚嫩,可笔致圆润饱满,足见可堪造就,临的无惨的字迹,字形也已有八分相似,叫人赏心悦目。
只是,如果晚上她不将她所留下的东西全部带走的话,第二天只能在装垃圾的木筐中去翻了。
她是吃了亏又很快忘记的人。
任何刻薄的事情他都做过了,养妹也会因此会感到难过,但即便如此,她也每日来到他身边,甚至接管了很多仆人应当负责的工作。
她会在练字的空余,帮助无惨起身,扶他去到外面看天气晒太阳;在早上的时候打水过来,给自己哥哥净面漱口;打扫落满松针的庭院、以及落了灰的走廊;到了下午,又帮忙准备饭食,即使无惨从来不叫她跟自己同席。
“你有这个资格么”
在第一次尝试着询问时,得到了这样的回答过后,金发女孩的脸蛋微微苍白下来,她眨了眨眼,眼泪仿佛又要从浓密的睫羽上低垂下来,但在黑发少年骤然冷厉下来的眼神中强忍住了,只微微抿了抿红润的菱唇。
之后她就不再问了,而是静静等哥哥吃完,天黑过后再自己回去吃点东西。
比起灿烂笑着的她,她这样忍耐的模样更让无惨感觉顺眼无比顺眼。
愚蠢的、懦弱的,只会讨好别人的养妹,永远将错误归咎在自己身上,永远乞求别人的爱。
她甚至从来没有跟自己的养母诉过苦,连告状的念头也没有,仿佛天生就没有这样的观念。
到了更冷的时候,无惨也依旧让她出去温暖的屋子,穿过漆黑的刮风的长走廊,到很远的水房打水洗漱,这分明是仆人可以干的事情,养妹终于想要拒绝。
“外面好黑,我有点害怕可以拜托给杏子姐姐她们做吗”
她跟无惨说,感到有些委屈,即使是在杏原,她也不用干这种活儿。
无惨将她晾了很久,才不耐烦地抬眸回答,“不想做是么”
跟他待久了,就能大致明白这些简短语句中,所蕴含着的深层含义。
表面上是「不想干活」,实际等于「那以后也都拜托给她们,你以后就不用再来了」。
他被真夜照顾得非常好,靠卧在温暖的被褥里,黑发在火光中也泛着乌亮的橘色光泽,因病而苍白的肌肤因两侧的微卷着垂下的发,而打上凌乱的影。
偏偏那双玫红的眼睛是很艳丽的色彩,这副病态的容颜,反差之下,愈发美艳逼人。
金发女孩看着他,却没由来地打了个冷颤。
她双手手指在袖中搅在一起,站在光滑如镜的木质地板上没过几息,就默默转去到外面拿盛水的容器了。
那天夜里,无惨等了很久,才等到她回来,等到他已经不耐烦,打算叫佣人过来拴门睡觉了,真夜才笨拙地走上回来的楼梯。
她艰难地提着一小桶水过来放下,那是连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