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帘中夫人也是明白这一点,所以才会在那时哭出来吧。
大概是有了这种觉悟,真夜来到那处寂静的院落,也没有那么抵触了。
他告别小斋,按照记忆,独自找了过去。
去时是在早晨,外面天气很好,阳光落在身上,是不至于太刺眼又很温暖的程度,黑发少年久违地没有呆在床榻上,而是坐在了走廊上。
他穿着一身雪白的里衣,外面披着一件金云条纹的单衣,手边的金漆托盘上放着未曾动过的茶点。
微卷的黑发松散地束起在脑后,目光是落在远处围墙之外的。
京都的樱花已经渐次在开了,为了照顾无惨脆弱的身体,他的院子基本没栽种会导致过敏的花草。
除了松树就是竹子的庭院外面,已经姹紫嫣红。
真夜应该感到可怜,如果不是对方灵魂的气味还是很难闻的话。
他抱着纸张从桥上走上前去,试着跟他打招呼。
只是刚刚踏上飞石小径,藤原无惨就已经抬眸看过来了。
他用来注视风景的眼眸中,没有丝毫闲适从开始到现在,根本就没有被春天的气息感染到,真正去欣赏景致。
在阳光下的那张脸、带着令人想要就此转身离去的冷淡,了无生气,犹如依旧蛰伏在冬天的白蛇。
金发女孩显然顿了顿,迈出的脚步也停了一停,她穿着新年的新衣,出自御帘中夫人之手,纹有麻之叶的淡粉色童式女衫下摆层叠、犹如蔷薇的花苞,开始蓄起的金发两股用色缎带束在颊边,作振分发。
就这样娉婷站在桥下,眼瞳的色彩比阳光更梦幻。
正值年少的孩子,抱纸而行,自小路缓缓步行至他面前。
她怯生生念了一声“兄长大人”,神情天真可爱,带着孺慕的双眼中仿佛有星星在闪烁。
四下无人,不知为何,连伺候他的侍女也不在,那养女顿了顿,将手上抱着的纸向上递了递,仿佛有什么话要说。
藤原无惨道“你叫我什么”
他的嗓音微哑,细长的眉已经微微蹙了起来,原本清秀动人的面容甚至因俯视而更显狭长的眼眸中,带出几分逼人的艳色。
真夜知道他不高兴了。
灵魂中翻滚着的黑色雾气几乎凝为实质。
他就用漂亮萝莉的外壳歪着头,又念了一遍,“无惨哥哥”
无惨就不理他了。
他也没有给真夜当场写字的打算,而是让她自己去案桌那里找曾经的字画。
真夜恶心够他,也就收敛了心神,拾阶而上,在他书房捡了两本诗集。
他靠在书架下翻了翻,诗集几乎每页上都有翻折的痕迹,重新换了记录文土人情的书和世野暇事的闲书也是。
除了佛经、以及一位现在很有名的才女写的爱情小说崭新非常,几乎没有被翻开过的痕迹外。
真夜甚至看到书架上记录菜式和点心的书上,都有被翻看过几遍的痕迹。
再找一找,真夜终于在旁边的竹篓里找到了无惨的字帖。
借着晨光,他翻了翻,黑发的病弱美少年的确写得一手好字。
看了有一会儿,便感受到一道目光如芒在背,想来是他待得太久了。
真夜在黑发少年警惕的目光中,挪步回去,朝他展开字帖地问道“我可以临摹这个吗”
藤原家的公子的目光没有在他身上停留,几乎是一扫而过,就好像刚才那道盯着他的目光只是错觉而已。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