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莱喜欢这个聪明孩子。
阿伽在感受到了雪莱的套路之后,便跟着雪莱熟悉这些人。也是通过这些人,阿伽才晓得原来看起来那么不起眼的人也能拥有那么广的见闻。
他生长于王宫之中,来往的人都衣着体面,见到了衣衫褴褛的家伙就觉得那些人低人一等。
这是理所当然的,因为王就是高于他们的存在。
可是当一个埃利都的游民向他讲述亘古时期破碎的神庙何其宏伟,天神遗弃的城市又何其惨淡,星海之下的荒野有狼的咆哮,湖光之上有精灵的歌谣时,他却感觉到了一种以前没有感受到的东西。
外表的确肮脏,可这个人的声音却那么快乐激昂。
他并不是高贵的人,可他不在意。
“他很自由。”阿伽说“他的自由甚至让我感到羡慕,主神。”
雪莱听到这话时抬抬眼皮“哦,还有呢”
“我太弱小。”阿伽又说“与乌鲁克的恩相比,我无论是在智慧还是强壮上,都远远不及他。”
雪莱抿了抿嘴角,心想着强壮的确不是。
也不说别的了,阿伽这个身体是真的清瘦纤细,更适合几千年以后的小姑娘们捂着脸疼爱,在眼下以壮硕为美、靠打猎农耕放牧为生的古苏美尔的确不怎么找人待见。扎克西当时决定让他退居二线,也的确有阿伽的形象不具攻击性,不符合现在的王者风范定义的原因在。
但是智慧他上手的速度快多了。
在雪莱专注于其他国家的地理情况时,阿伽则专注起各个城邦的王,以及人民对王的评价这肯定有他栽过跟头的原因,但在讨论的时候,阿伽的很多想法都很灵光。
比如对吉尔伽美什,在很多人抱怨他税赋过重的时候,阿伽则旗帜鲜明地认为这是最恰当的手段。
“毕竟乌鲁克的地大部分都在贵族手里,征税的大头其实也是贵族活计都是奴隶在做,贵族们不过乐享其成,然后抱怨。”阿伽分析了一下乌鲁克的财产都聚集在谁手里,然后说“轻徭役是在富贵族,而富贵族最终只会弱城邦。现在看起来税赋很重,可吉尔伽美什在水利工程上所费甚巨,让稻田能够有更多的可能对抗天灾,因此粮食只会越来越多,最终有利于城邦和人民;如果税赋过轻,多出来的财富也不会被用于奴隶和平民,只会让贵族们日益壮大,而公共地域没有钱财保养修缮,水渠堵塞,水患频繁,粮食也越来越少。”
知道什么叫聪明孩子了吧。
雪莱撩了一下头发,嘴角翘起来“既然这么清楚明白,你还对自己的评价那么刻薄做什么”
“可那是他早就知道的事情,而我不过是从中学习到的经验罢了。”
阿伽皱眉“又有什么智慧之处呢。”
“但人最大的聪明之处不就在于吸取经验教训,走对的路,不踩坑吗”雪莱靠在靠垫上“你的确起步有点晚,但起步晚的人好处也多。”
“”阿伽现在的同龄人焦虑很大,听到雪莱这么讲,抬眼看她。
银发的女人低声笑了笑,赤色的眸子在太阳下如同凝固的美酒,倒映着阿伽的脸。
“你的教科书很多啊。”
雪莱的话意料之外地作用大。
阿伽很能领会到这个意思,这次不仅仅是把其他城邦当做教科书,同时也在将自己的过去当做教科书,不允许自己重复任何错误。
在对待贵族的方面,阿伽的态度之防范严厉,更甚于雪莱印象中的吉尔伽美什。
按照他对于权力的保护欲的增长态势,很可能过不了多久,雪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