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婢女吓傻了眼,闻声迟疑了半晌才跌跌撞撞跑出偏厢。
“为什么”雪信跌倒在地,她就那样趴在地上,十指都嵌进了泥地里,划出了血丝,“为什么你这么讨厌我”
“谈不上讨厌。”齐钺活动了下刚才因为动作过猛而突然有些疼痛的左臂,“你刚才不是问我,若是林诗懿犯了同样的错我会如何吗”
神策营的人见状已经冲进了房间,拦在了雪信与齐钺中间。
雪信回头已经看不见齐钺了,只听见齐钺留给自己的最后一句话
“懿儿那样善良,她永远不会做出这等下作的事。那才是我爱的女人。”
处理完一切的齐钺刚一回身,却突然被一个清瘦的女人撞进了怀里。
“有没有事”林诗懿扒着齐钺的衣襟,想要看他左臂旧患的地方,“你的左手,有没有事”
自己方才明明已经叫卫达将人带走了,齐钺抬头,看见一脸抱歉的卫达正在不远处朝自己行礼。
他了然地笑笑,林诗懿这样倔强的性子,若是不肯走,谁又能勉强得了。
林诗懿低着头,齐钺瞧不清她的表情,只看见她额头上那一层薄薄的汗珠。
“懿儿,这么多人瞧着呢。”齐钺一手揽着林诗懿,一手以袖口替对方拭去额间的薄汗,“我没事儿。”
林诗懿羞恼地撇过脸去,正要挣脱齐钺的怀抱,却是被人一把抱紧。
“走罢”齐钺柔声道“我们去看看岳丈大人。”
等林诗懿侍候林怀济服药歇下后,天又已经黑了。
最近的每一天似乎都非常的拥挤,每一件看似结束的事情都会再生变故,齐钺站在屋外的廊下,心中隐隐觉得不安。
听到身后传来关门的声音,他回身拉过林诗懿的手,“怎么样了岳丈大人还好吗”
“不太好。”林诗懿有些脱力,难得温柔地倒在了齐钺的怀里。
齐钺有些“受宠若惊”,但更多的还是心疼,他搂着林诗懿,让对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自己肩头,“那你可要留在相府陪陪他老人家”
最近朝中的大事一件接一件,不用多想也知道林怀济定然是夙兴夜寐、寝食难安;他年纪大了,总不如齐钺这样的年轻人,身子亏空了便难补得起来。
可这还不是最教林诗懿伤神的。
黄帝内经有云,怒伤肝,喜伤心,悲伤肺,忧思伤脾,惊恐伤肾,百病皆生于气。
林诗懿方才从脉象中把出林怀济脾虚微弱,明明是忧思过度的脉象。
可眼下迫害将军府的势力被接连拔出,林怀济之前一直担忧的问题都在慢慢被解决,他到底在忧心些什么呢
齐钺的话她方才也想过,甚至差点就要跟林怀济说出口来,可是细想之下只能作罢。
她若是留在府中,只怕林怀济会想得更多。
“我若是留下了”感受着齐钺的柔情,她也慢慢放松下来,难得地和对方打趣,“那你怎么办”
“我脸皮厚,不介意做个上门女婿。”齐钺也知道林诗懿这是不想自己也跟着担心,索性也玩笑一句逗林诗懿开心,“林府家大业大,求郡主赏口饭吃罢。”
林诗懿轻笑出声,“那你吃得多么”
“多”齐钺也跟着笑。
林诗懿闻言轻轻拍了齐钺胸口一巴掌,“真没有人吃软饭吃得像你这么理直气壮的”
齐钺低头,凑到林诗懿耳边,几乎是含着林诗懿的耳垂小声道“能吃的人才能干活,我得多吃点,才能侍候好我家娘子。”
“哪、哪里学来的贫嘴荆望、卫达都没有娶妻你是和谁学来的一肚子坏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