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想了很久很久,才低声道,“我不是你的刘汉卿。”
“你很好。”他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尤其感觉到身后的人在轻轻颤抖时,更是无措了,“你虽是姑娘,但智计无双,比男儿郎还厉害得多,我也很敬佩你。”他的话全是真心实意,虽然不曾表达,但他的确为她叹服。
“谁要你敬佩我。”她颤声道,“为什么因为我不是你们汉家的姑娘因为我是蛮夷女子”
“不是这个原因。”他低声说。
一时静默。
不是这个原因,只能是一个原因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想来还有些可笑。她曾自傲地说,从来只有她作流水,别人作落花,没有别人作流水的份,如今却实在地应证了。她顿觉讽刺,口不择言道,“你现在就急着拒绝我,不怕我回了阵中,叫我父兄派兵追击你你到底只有一个人,届时我绑了你回去,你愿不愿,都叫你留下。”
她昂然道,“我知道你的性子,既然答应了送我回去,就不会食言,即使如此,你也还是会带我回去的,你不怕么”
李放叹道,“强求未必圆满。”
“可我偏要如此呢”赵敏冷声说,“当年在寺中,你不肯与我结缘,我也照写无误我”她说着说着,忽然自己愣住了,喃喃道,“心诚则灵”
是否因为她当时带了几分戏耍的心思,所以最后没有灵验
一时之间,她竟然生出了几分后悔的心思,怔怔地回想着当初的一幕幕,越想越黯然。
天际晕红,半个圆日隐没在原野中,像草原上燃烧的火轮,有种别样壮丽。
他们都知道元兵营帐快要到了。
赵敏说,“你同我回去,不然绑也绑得你去。”
李放默然。
她咬咬牙,忽然直起身是,撕扯开他的衣领,后者按住她的手,但她已看到了那枚留下的疤痕,眨了眨眼,松开了手,垂眸不知道想了什么。
李放没说话,她也不下马,驻步不前,前方已隐约可见营帐。
赵敏忽然从马上利落地翻了下来,站在马前,抬头去看他,她的脖颈仰着,依然带着一种不服输的倔强,一双明亮的眼睛倒映着夕阳霞光,像燃烧着火焰。晚风吹起她一缕鬓发,她抬手,将发丝别在耳后,沉默地看了他许久,缓缓开口,“你若喜欢我,我绝不放过你。”
“但你不喜欢我,我也不会纠缠。”她轻声说,“绑你去,是骗你的,我想试你,但你拒绝了我三次,你根本不喜欢我,对不对”
李放不发一言,算是默认了。
她忽然笑了笑,娇艳如花,神采奕奕,她毫不退缩地与他对视着,没有一丝难为情,反而笃定地说,“你谁也不喜欢,但告诉说喜欢你的,我是第一个,是也不是”
他又默认了。
“我要你一辈子都记得我。”她仿佛命令似的说,“你要永远记得今天,永远也不许忘了我,不是你不要我,是我不要你了。”
李放凝视着她,“好。”
“我自己从这里走回去,不需要你保护。”她说,“我不背身,你也不准转头,看着我,不许看别的地方,眼里只有我。”
他又说,“好。”
她脸上露出一个微笑,果真不背身,倒退着,一步步往后退,退向她的故土家乡。
将军也不回头,驻马原地,凝视着她。
草原的骄阳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