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归宸自是知道容归临和姜绵棠那点事儿,所以今日来景明宫时听到邓杞说他四哥昨日宿在内院,他着实是吃了一惊。
只见容归临凉凉地瞟了他一眼,冷声道“你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他这样的态度,容归宸早已习惯,半分恼怒也无,反而笑嘻嘻说“我要说是,四哥是不是要把我赶出景明宫”
容归临坐到书桌前,拿起一本书开始看,语气淡淡道“来孤这,到底有何事”
一下扯回到正题,容归宸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散去,他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四哥,近日皇祖母身子似是愈发不适,你若是有空,多去福宁宫瞧瞧皇祖母吧。”
容归临漫不经心地翻过一页,“是皇祖母托你来说的”
容归宸见他这般不在意,眼神专注于书,顿时气结,他走上前一把将容归临手里的书拿走,不解地问“四哥,你向来同皇祖母最是亲厚,怎的成了亲便疏远起来了难不成是太子妃”
还未等容归宸说完,容归临便冷冷打断他“跟她无关。”
“我还没说,这就开始护起来了,”容归宸小声嘀咕了几句,又道“既然不是太子妃的原因,你好歹也同我说说为什么,况且我听皇祖母说,太子妃可比你孝顺多了,隔三差五便去福宁宫陪她老人家说话。”
容归临脸色愈发冷淡,却未说话。
容归宸瞧他这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把书放在桌上,“四哥,我总觉得你成婚后似是变了个人一般,皇祖母从前那般疼爱你,你如今却是看都不去看她”
在容归宸的逼问下,容归临的眼神终是飘忽了片刻,垂在身侧的手也轻轻握紧,半晌,才听他道
“皇祖母,身子究竟如何了”
容归临的声音中有着不易察觉的颤意。
前一世,皇祖母便是在这个夏天薨逝的。
容归宸似是也察觉到他的不对劲,表情一滞,连眼神都低沉下来,“近日皇祖母咳疾又犯了,常常咳个不停,我去问过太医,太医却说皇祖母身子亏损,只能静养,吃些微补的东西,连药材都只能用最温和的”
这和容归临从太医那了解的一样。
今世是这样,前世也是如此。
“归宸,你若是得空,多去陪陪皇祖母。”容归临闭上眼睛,轻声道。
“四哥,皇祖母想见的是你,我去了也没”容归宸话说到一半,倏地看到容归临神情中透着些微疲惫与哀伤,瞬间止住了话头,片刻后,又乖乖道“我会常去看皇祖母的。”
容归临微微颔首,却不再言语。
他的思绪又回到前世,那段时间他过得极为糟糕。
被蛇咬伤,虽是没有危及生命,却依旧给了他残破的身体重重一击,自此以后,他只能靠药物为生,后来,连最疼爱他的皇祖母也逝世,当时他差点没撑住
而如今重活一世,他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皇祖母再走一次。
自那日同房后,容归临开始忙碌起来,几乎日日早出晚归,姜绵棠再没见过他,正巧她也准备当个鸵鸟,绝口不提那日之事。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太后病情也愈发严重起来,姜绵棠虽是常去看望,有时候同太后说些话,有时候给太后年年话本子,只可惜也是无济于事,太后还是日渐消瘦下去。
这日下午,姜绵棠正窝在太阳底下心烦气躁地看书,却见夏禾急匆匆地跑了过来,穿着气儿道
“娘娘,不好了,福宁宫传出太后病危的消息,皇上下旨让宫里所有嫔妃轮流去侍疾了”
姜绵棠手里的书“啪”地一下掉在地上,面色惨白,“你随我去趟福宁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