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过了,这就是你给不起的东西。”罗飞长笑一声,一时间似乎山林间都回荡着他朗朗的笑声,在邪气侵袭之下枯黄的草木似乎都要因为这快活的、潇洒的长笑声再次焕发生机。
在离开了白骨灵修之后,在叶楠手下磨炼许久、甚至找到了自己的血亲,眼下竟然能够担任起率领玄道残部职责的他,终于磨灭掉了身上的最后一丝邪气,露出了没有被任何乱七八糟的东西沾染过的、年轻的面容。
在拜托了白骨灵修的阴郁感之后,他也只不过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快乐又英俊,嘴巴活像抹了蜜似的,光看他曾经胆敢对着叶楠说出“漂亮小姐姐”这个称呼的行径,此人的满嘴跑火车便可见一斑。
如果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罗飞绝对能凭着这张脸,还有这张一开口就能逗得人发笑的嘴,在普通人的世界中混到口饭吃,温饱不愁。
可惜,可惜。
只可惜开弓没有回头箭,但凡走上邪修这条路的人,哪怕是无心无意,哪怕终究改邪归正,造成过的伤害也无法挽回,冥冥中早已注定了永远不会有善终的终局。
可对罗飞来说,眼下的结局已经很完美了。
这个阵法终于完全认可了他身为“玄门修士”,而并非“白骨灵修”的身份,将他完全吞没了下去。
仿佛将骨头从身体里一根根活生生抽出来的痛楚,随着光芒的逐渐溃散愈发剧烈,他都痛得一度想要半途而废了,可最终还是坚持了下来。
原来走正道,果然是一件这么艰难困顿、万般痛苦却也这么快活的事情
他的双眼已经逐渐失去了生命的光辉,却还在执著地看向天际,也不知道叶楠能不能听得见
他这最后的、仅有的一点痴心妄想。
“我罗飞浮沉人间二十余载,错投白骨灵修,终年浑浑噩噩,不知何为正邪,何为生死”他喃喃道
“此生有幸,时至今日,终于知晓大义二字。”
“多谢叶家家主成全我。”
他话音未落,那个本就淡薄得几近于无的身影,终于完全消弭在了一片璀璨的、让人不敢直视的金光里。
可这毕竟不是百年前的沪上,这个法阵,终究也不是那个出自上古大能者的、带有凤凰真火的大阵。哪怕把罗飞的魂魄和血肉都填了进去,在汹汹而来的无数邪修和妖魔的面前,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但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
所谓的玄道中人,就是能够在很多时刻,心甘情愿、不约而同地去送死的家伙。
就好像百年前以叶鸿兴为首的叶家长老和叶楠,再比如百年后的他们。
“我走了。”张晓城摸了摸赵飞琼的长发,低声道“照顾好你自己。”
他不愧是龙虎山里拔尖的弟子之一,眼下就连他们的掌门都匍匐在地、不知死活,他还还能撑着最后一口气,踉踉跄跄地扑到阵法的中央,也就是罗飞刚刚神魂俱灭的地方。
赵飞琼拉着他的衣袖,泣不成声地哽咽道“我我跟你一起走。”
“你”张晓城还没说完呢,就被赵飞琼给抢了先
“我们当时在特别督查组签下契约的时候,不是早就说好了么永不背叛,交付终身,生死不离,怎么,现在你要说话不算话么”
张晓城苦笑道“可现在特别督查组早就没了,你还管这个做什么”
“而我早就在出发之前解除了咱们之间的契约你得好好活着,飞琼。”
“没有你,就不算活。”赵飞琼含泪笑道
“再说了,就算我能活下去,你这等于活生生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