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空气寂静了多久,叶澄才松开了捏着季芳泽下巴的手。季芳泽心中羞愤难言,冷笑道“好看吗”
刚刚那股不管不顾的疯劲儿下去,叶澄才注意到两人处境的尴尬,他松开手,从床上起来,干笑了一声“简直如同姑射神人。”
季芳泽坐起身,也顾不上整理衣服,眼睫微垂,声音冷得像冰“我不是季呈佑。”
“没说你是他呀。”叶澄还没彻底从震惊和不可置信中缓过神,但他已经下意识切换到了和季芳泽的相处模式,“你比他好看多了。就算我眼真瞎了,也不会把你俩认错啊。”
季芳泽显然没相信,反而问道“那你激动什么”
叶澄摸摸鼻子“这个,主要是小师傅你风姿卓绝,我猛地一看见,太惊讶了,有点控制不住我自己”
季芳泽被气笑了。这种鬼话,真难为他能说出口。
空气一时沉默。季芳泽心底就像被人破开了一个大洞,空得要命,往外渗着风。
片刻后,叶澄轻声问“你姓季”
季芳泽坐在黑暗中,像是坦然,又有点像破罐破摔“是。”
“皇族哪一支”
很多过去不曾留意的细节,现在一起涌出来。叶澄心里已经隐约有答案了。
当今陛下与皇后感情甚笃,不纳妃嫔,这些年膝下子嗣不丰,极为多舛。皇长子体弱,极少出现在人前,据说一直在静养。
季呈佑偶尔和叶端瑜提起过,皇长子与他相貌颇似。
叶澄过去听季芳泽说过,他并非不受家人所喜,反而家中父慈母爱,只不过是因为身体的缘故,才跟着惠和大师在外游历。那时候和叶澄在京城不远处的荒郊相遇,原本是回京中探望父母。
“是嫡支。”季芳泽的声音很生硬,还有一点自嘲的意味,“还有什么想问的,都问吧,我知无不言。”
“我没什么想问殿下的。”叶澄沉默了片刻,开口道,“今日原本说好要给殿下做冰灯,却又失约,所以夜里做好了,给殿下送过来。并不是故意要冒犯殿下。”
叶澄的话没什么不妥,甚至刚才那激烈的情绪波动,也都被收敛起来了。
“如果殿下没有其他的吩咐,我就先告辞了。”
季芳泽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滚吧。我才不稀罕。”
他已经足够狼狈了,不想在叶澄面前,展现出歇斯底里,毫无风度的模样。
叶澄离开了,走之前将门关好。
季芳泽独自坐在黑暗的室内,轻声道“骗子。”
其实这话真的很没道理。从头到尾,都是他在骗人家。他对叶澄一见钟情,就遮着脸,隐藏了自己的身份,来接近人家。叶澄从来没给过他任何许诺和暗示,只是拿他当孩子一样哄,他也心安理得地接受了。现在被拆穿,也应当是人家骂他是骗子才对。
但他就觉得特别委屈,真的特别委屈。
这种委屈,像是吃了一颗没熟的果子。人家明明已经告诉你是青的了,你却心里仍抱着不真实的期待,蒙着眼睛,非要去尝一尝。现在咬开,苦涩的汁水充满整个喉咙,又能去怪谁
009本来还非常幸灾乐祸,等着看叶澄如何痛哭流涕,剖腹以示清白,解释自己这些天嚣张无比的种种举动,不料事情的发展竟如此地诡异你,你就这么走了
不走,留下来做什么
009这是季芳泽啊你不想和他重归于好吗
你当初在空间吐血吐成狗的时候,可不是这么云淡风轻,铁石心肠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