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之后的事情便顺理成章,他借由“巡逻”召集人手,因为他不打算直接出面,而是利用手下去搅乱浑水,再趁机想办法让白茜羽单独离开他不想与她照面。
可那声枪响打乱了他的行动,也打乱了他冷静的思维。
这条弄堂太狭窄了,而狭路总会相逢。
谢南湘让自己不去想她刚才经历了什么样的绝境,也不敢想她是如何在生与死之间挣扎求存,他知道这种时候,一旦开始想了,很多事情就再也收不住了。
如果白茜羽像以前那样强势地拿枪对着他的脑袋,命令他留下来或是必须带上她,他心里可能还要好受一点,但他装冷静淡漠,她却更冷静淡漠,全然一副“啊没事,我很好,没什么大不了的”的模样。
可她明明受了伤,淋了雨,生死一线过来的,见着位故人,两句热乎话都说不上,公事公办地撵她走
谢南湘越想越是心中酸涩,白茜羽有点不知所措,“怎么了还有什么事情吗”
“没事,就想问问”谢南湘抿了抿唇,“你为什么偏要留在上海”
白茜羽一怔,随即笑道,“那你为什么偏要投靠东洋人”
她没有回答上一个问题,可谢南湘已然听懂了她的回答。
他轻描淡写地笑了笑,道,“我要留在最危险的地方卧底刺探情报报效祖国这话说出来我都不信自己有这么高尚,就不指望你信了,无非是条烂命,豁的出去,死哪儿都白死。”
雨势渐小,天地间忽然安静下来似的,白茜羽看着面前的年轻男子,她前世今生都没遇到过这样的人。
她认识拼命熬夜燃烧生命的,挑战极限不作不死的,也见识了舍生取义的从容赴死,就连她自个儿也不是很在乎能活多久,反正使劲祸祸,世间这么走一遭就够本了。
可她就是没见过这样的,不把自己命当命的。
烂命命难道跟菜场的蔬菜一样还分好烂的合着豁出性命求的就是一个“不白死”能再盼着点儿好的吗
她心里只想叹气,一个个的,一点儿都不积极阳光
谢南湘望着她,他的目光平日里总有笑意,总令人感到亲切,却又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只有看白茜羽的时候,总是带出几分无可奈何来,“行了,我不能拖累你,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应该有很长很长,很美好的人生。现在回头还来得及,不要再往前了。”
白茜羽想了想,“你说得对,我们的确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谢南湘轻轻吁了一口气。
这是他想要的回答。
他知道白茜羽与他有着很相像的部分,遇事理性,只要对方讲得有道理,都能静下心来去听,可是当他真的听到这个回答时,心中又像是被挖了一块似的,空落落的疼。
“不过有件事,我想了想,还是得告诉你。”白茜羽接着说道,“今天,那个想杀我的女人和我聊了很久,我告诉她,这场仗我们最后会赢,她觉得我疯了。”
雨停了,她走近了几步,不顾谢南湘下意识想要后退的举动,凑到他的身前。
暗色调的月光下,谢南湘看到她秀美如玉的脸庞,眸光湛湛,睫毛给脸颊留下了浅浅的影子,乌黑的发贴在雪白的脖颈上,还未消散的血腥气与雨后湿漉漉的栀子花香混在一块儿,仿佛一切都带着神秘的光晕。
“我没骗她,是真的。”
离开那条小巷后,白茜羽按照谢南湘给的方向,披着雨衣混入人潮中。
没走几步,她果然便找到了那家不大不小的鸿瑞旅馆,报了“谢渡”的名字,顺利入住了二楼某间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