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深受家族氛围熏陶的商业能手,她是拥有国外名校多个学位的上进青年,她是一个独自生活也能乐观开朗的新时代自强单身女性。
然而她也是一个敢于接受谢南湘邀请的疯子,一个不甘认命顺应时代的穿越者,有时她自己都忘了,她还杀过人。
在那遥远的上辈子,一个暴雨中的黑暗房间,九岁的她,用随手摸到的餐刀,扎死了一个试图用“叔叔”的身份把她压在身下的远房亲戚她能在华懋饭店镇定地面对追杀,最后从容开枪的原因,自然不是因为曾经考过枪证而已。
后来父母为她摆平了这件事的后续风波,让年幼的她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也试图让她忘记那个夜晚发生过的一切。事实上,她的确也很久很久没有想起了。
冰冷的房间中,白茜羽抬头看着纷舞的雪花,想着圣诞,平安夜,以及那天在车上的电台,和某个人一起听到的那首歌曲。
“hen you ish uon a star”她哼了一句,没有继续哼下去了。
她从不许愿。
平安夜。
任何的节日本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给这座城市的人们带来狂欢和玩乐的借口,给商家带来新的促销口号,给此时麻痹着、沉沦着的人们一点点精神上的鸦片,哪怕只有一天。
飘雪中,各式各样的高档轿车依次停在门口,撑着伞的行人来来去去,巨大的“ciros”霓虹灯牌晕成色彩斑斓的雾,灯下是大幅的旗袍美人相片,谈话声、调笑声、音乐声从舞厅里飘出来,落着雪的寒冷丝毫没有妨碍室内的旖旎风光,不断有打扮时髦的男女老少出入,门口的印度人对着白种人点头哈腰,若是华人,便绷着脸打量一阵。
今夜仙乐舞宫里头人影如织,肤色各异的舞客们拥着苗条的舞女,在菲律宾乐队的音乐声中婆娑起舞,旁边的休息区域则显得悠闲许多,舞女们都穿着旗袍、高跟鞋、长筒丝袜,留着手推波浪的烫发,喝着酒与客人聊着闲话,当客人将烟叼在嘴上,她们立刻从小包里拿出火机凑过去点上。
五光十色的舞厅里,傅少泽看着舞女裙下的大腿,想着风,花,雪,月。
风是那天她从车子上下来、穿着旧式袄裙的微风;花是华懋饭店花园中,幽幽盛放的桂花;雪是那栋温馨公寓窗前,凝结着水汽的毛玻璃前落下的雪;月是她在宴会后喝醉了,头靠在他肩上,皎洁的月光洒在她的眼中。
傅少泽不知道自己竟然也有这么诗情画意的一天,他和殷小芝在一起的时候,曾经勉强过自己读新月,读秋心集、小鱼集,但都是硬着头皮往下读,怎么看怎么都是无病呻吟,又忍着不丢开,心里一边骂娘一边读下去的那种。
可是现在他感觉有些懂了。
他喝了几杯酒,以为自己会好一些,或者找回一些以往来这里的心情,但这么做非但没有有助于他分散注意力,反而让他的脑子更加清醒。
傅少泽在思考,他觉得自己以前就是想问题想少了,那个死掉的老头说过,他不是笨,就是懒得动脑子,因为他一直以来都太顺了,不用动脑子也能过得很好,所以养成了他这样遇事不决睡一觉的性,如果睡不着,再配点酒。
只要不去想,问题就不存在了。
此时傅少泽在强迫自己思考尽管他之前已经这么做过很多次了,他强迫自己思考虞梦婉到底是不是别有用心,顾时铭的话到底是真是假,思考为什么虞梦婉会整整一天没有消息,谁也联系不到对,只要解决了最后一个问题,其他问题就可以迎刃而解了。
他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