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色平静,可藏宝却能感觉到这个人浑身散发着悲伤。
藏宝抿了抿唇,敛下眼中的哀伤,来到这个地方的人,没有谁心底是不痛苦的。
就在她准备继续往前走的时候,藏宝突然听见那个男人哑着嗓音低声说了句
“对不起,我无法答应你的临终要求,她应该知道也有权知道。”
藏宝猛得看过去,那个男人微微侧身,露出墓碑上的名字
莫辰奕
藏宝突然瞪大双眼,浑身僵硬,听见别人说莫辰奕已经去世,跟亲眼所见他的墓碑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冲击。
她再也无法欺骗自己,那个救了她一命的男人,真的已经死了。
莫辰泽回头看了藏宝一眼,后退一步,让出位置。
藏宝木愣愣一瘸一拐走过去,脑子一片空白,动作机械地将手中花束放在墓碑前,眼眶酸涩,又红又烫。
莫辰泽突然开口,“你来了。”
他的声音与莫辰奕有几分相似,藏宝一听就听出来,她点头,喉咙像是被鹅蛋堵住,噎得厉害,完全说不出话来。
莫辰泽抬起左手,轻轻在弟弟墓碑上抚摸两下,毫不犹豫直截了当地问藏宝“你知道他的真正死因吗”
藏宝摇头,因为无论她怎么问,医院都说这是死者,不能告诉她。
莫辰泽静静地说“他死于失血过多。”
藏宝一只手立刻捂住嘴巴,难以置信地凝视莫辰泽双眼,猛得后退一步,跌坐在地上,心中突然有个大胆的猜测。
“你想的没错,你喝的不是兔子血,而是他的”
莫辰泽并未说完,但未尽之言藏宝已经完全领会。
她猛得紧闭双眼,双手抱头,像是在捂住自己耳朵,呼吸急促几乎就要喘不过气来。
“他临终最后一句话是让我尽可能帮他保密,不要告诉你。”
“我失约了,因为”
藏宝只觉得浑身细胞都在疼痛,胃里翻腾倒海,眼前一片模糊,不仅心跳剧烈,还头晕目眩,甚至疯狂耳鸣,听不见周遭任何声音。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倒抽口气,发出刺耳的尖叫声,抓住胸口,流着泪,僵硬地仰起头,抖着声音问“为、为什么”
“你真的不知道为什么”
莫辰泽紧握左拳,藏在身后,心情很复杂,对方是弟弟情愿放弃生命也想好好保护的人。
“他从高中开始,就一直喜欢你。”
“知道你遇险,不管不顾第一个冲出去找你。”
可惜弟弟性太过内敛,什么都不会说,痛不说,累不说,爱,也不会说。
藏宝突然回想起来,那个声音曾经在耳边不停告诉自己,他有多讨厌她
原来是为了不让她内疚,不让她自责,才故意撒的谎。
莫辰泽静静地看着哭晕在莫辰奕墓碑前的藏宝,借着她的眼泪,将自己心中的愤怒和悲伤流淌出去。
藏宝再次在医院里醒来,她呆呆地坐在病床上看着太阳不断升起又降落,眼神毫无焦距,盯着窗外摇曳的树枝,完全陷入自己的世界。
哀莫大于心死。
出院后,藏宝砸烂了卧室里所有东西,然后在第二天一早,十分诡异地完全恢复了正常。
她主动给莫辰泽打电话,微笑着开口“还有呢”
藏宝不相信对方下定决心告诉自己莫辰奕死因只是为了让她知道真相后掉入深渊,绝对还有别的原因。